完出行的事,两人之间一时沉默下来,只有冬日傍晚的风掠过光秃秃的枝头,发出细微的呜咽。
周悍看着她微垂的眼睫,映着夕阳柔和的光晕,心中一动,想起怀中那揣了一路、带着他体温的小小物事。
他有些笨拙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干净软布仔细包裹着的小包,递到林桑面前,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个……给你。”
林桑微微一怔,抬眼看他,见他目光专注中带着点局促,便伸手接了过来。
软布入手微温,她轻轻打开,只见里面躺着一只银质的耳坠。
那耳坠样式简洁,却十分精巧。
下面是水滴状的银托,打磨得光滑润泽,上面托着一颗小巧圆润、色泽温白的珍珠,虽不是名贵之物,但在暮色中散发着柔和莹润的光泽。
银钩弯处,还极其细致地镂刻着细细的缠枝莲纹,寓意吉祥。
“这……”林桑有些意外,抬头看向周悍。
他一个整日与力气活打交道的汉子,竟会挑选这样细致秀气的物件。
周悍被她看得耳根微热,目光移向别处,语气依旧平直,却透着一丝认真:“在镇上银铺看到的,觉得……衬你,不值什么钱,你……留着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声音更低了些:“我这一去时日不短,你……戴着它,就当是个念想。”
林桑的手指轻轻拂过那颗温润的珍珠和冰凉的银钩,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
她抬起头,眼中漾开清浅而真切的笑意,如同春水破冰,将那点离愁都冲淡了些许。
她将耳坠小心地重新包好,握在手心,轻声地说:“很漂亮,我很喜欢,谢谢周大哥。”
周悍看着她明亮的眼眸和唇边那抹令他心安的笑意只觉得胸膛被一股滚烫的情绪填满。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处。
那只小小的、带着他体温的银珍珠耳坠,静静地躺在林桑掌心,如同一个无声的誓言,连系着即将到来的别离,也照亮了对归期和未来的共同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