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在前一日就采买齐全,周大娘正在堂屋里,一样一样地仔细整理,脸上带着郑重的喜悦。
十六两用红纸封好的聘金、上好的茶叶、四色干果、两坛酒、一对活鸡、一对大鲤鱼、一大刀猪肉、八斤聘饼、给林桑和林家弟妹们的布匹尺头,以及那对用红布包好的银镯子……每一样都被她贴上小小的红纸剪成的“囍”字,显得格外喜庆。
看着窗外开始飘雪,周大娘有些担心:“悍儿,这下雪了,路怕是不好走……”
周悍正在检查昨日装好的车棚,闻言抬头看了看天:“娘,没事。这是初冬的头场雪,下不大的,地上积不住,有这车棚,东西也淋不着。”
他拍了拍结实的油布车棚,“明天一早,再把您买的那对大红花绑在牛角上和车辕上,咱们风风光光地去林家。”
周大娘点点头,却又想起一事,脸上露出些许犹豫:“悍儿,还有一桩……娘想着,人家提亲,一般男方家里都得有宗族里德高望重的长辈跟着,才显得重视,咱家……要不,娘拿点东西,去请你三叔公?他毕竟是咱周家族里如今最年长的……”
周悍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脑海中闪过一些不甚愉快的回忆。
他十二岁丧父后,族里那些所谓的叔伯,非但没有帮衬他们这孤儿寡母,反而欺他年幼,母亲柔弱,几次三番想方设法要霸占他家那几亩赖以活命的田地。
那时起,他就不得不抡起比自己还高的锄头,用尚且单薄却异常凶狠的身躯,一次次挡在母亲前面,为此没少跟人打架,身上也添了不少伤疤,这才勉强守住了家业,却也落下了“混不吝”、“痞子”的恶名。
那些族人,何曾有过半分亲情?
他语气冷淡却坚定:“不必了,娘,我们早就自立门户,与他们没什么往来,林家知道我们的情况,他们不会介意这些虚礼。”
周大娘听儿子这么说,想起往事心里也发堵,便不再纠结:“也是,娘也不爱去看他们的脸色!只要亲家不介意,那都不是事儿!” 她转而说道,“你快去把牛车再摆弄一下,确保明天万无一失,弄完了进屋试试娘给你新做的那身衣裳,看合不合身,不合身我再赶紧给你改改。”
周悍应了一声,转身去院子里最后检查牛车和车棚的牢固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