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道理?
王掌柜捋着胡子,沉吟片刻,对管事点头:“这丫头说得在理,姜汁辛温散寒,纵不对症,也暂无大碍,快,去后厨弄碗浓姜汁来!”
伙计连忙跑去,那管事也深深看了林桑一眼,眼神里带着探究。
林桑见他们听进去了,便不再多留,趁着众人忙碌,悄悄退出了药铺。
出了药铺,林桑先去杂货铺,花两文钱给小妹林苗买了一对鲜艳的红头绳。
捏着剩下的五十四文钱,她心里盘算着家里的开销,盐快没了,灯油也不多……正想着,眼前仿佛看到小弟林松嚷嚷着要木剑时那亮晶晶的眼睛。
她心头一软,走到一个卖竹木玩具的摊子前,挑了一把做工还算结实的小木剑,又花去三文钱。
买了最要紧的两样东西,林桑准备去买盐,穿过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时,却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哭泣和哀求声。
她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正拉着一个高大的男子苦苦哀求:“周家小子,求求你,再宽限几日吧,等老婆子我把那几只鸡卖了,一定把药钱凑给你……”
那背对着林桑的高大身影,肩宽背阔,穿着无袖短褂,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不是周悍是谁?
他手里似乎拿着几张药包,面对老人的哀求,他没有像传言中那般不耐烦地呵斥,也没有凶神恶煞地逼迫,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身形显得有些僵硬。
过了一会儿,才听他有些生硬地开口,声音比平时低缓许多:“……药,先拿着,钱……不急。”
说完,他竟将手里的药包,轻轻塞回到老婆婆手里,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那背影竟有几分像是落荒而逃。
老婆婆拿着药包,愣在原地,随即朝着他离开的方向,不住地作揖,老泪纵横。
林桑站在巷口,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想起周大娘的泪眼,想起村里那些不堪的传言,再看着眼前这截然相反的一幕,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原来,他所谓的“凶悍”之下,藏着的是这样笨拙的善意。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