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给杜荷又续了半壶。
续完之后他用火钳在灶灰里翻了两下。
灶灰底下露出一小截没烧完的槐树根。
这根是去年冬天杜荷在公主府后院修剪老槐树时锯下来的——他当时随手递了一截给程咬金,说灶房里拿这个引火,烧得比普通柴慢。
程咬金把它埋在灶灰里,不烧——留着。
留到今天他把它翻出来给杜荷看。
“崔元综替赵国公出主意派人伏击你——对他有什么好处?”
“对他有两层好处。第一层——如果伏击成功,太原的证据链虽然还在铁皮柜里,但能打开铁皮柜、能看懂那份格式贴条的人死了。”
“格式贴条上写的第三行——’建议将太原至洛阳暗粮通道溯源列入太府寺优先清核事项‘——这段话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能在朝堂上把它变成段尚的清核行动。”
“我死了,这段话就是一张贴在铁皮柜上的废纸。崔家在太原的木门还能继续收旧账。赵国公的暗粮还能继续跑。第二层——如果伏击失败,赵国公会在追查中暴露他的外围旧部。”
“曹校尉这条线一暴露,赵国公在太原的人就被清洗。赵国公弱了——崔家在他和褚遂良之间的话语权反而大了。崔元综不管伏击成不成功,他都在赵国公的肩膀上往上爬了一步。”
程咬金把火钳往灶灰里一插。
插得很深。
槐树根被埋回了灰里。
“所以雀鼠谷那三个刀手不是来杀你的。是来被杀的。崔元综把他们推到雀鼠谷,等着薛仁贵把他们拆掉。拆掉之后追查线自动顺着曹校尉往上烧。烧到赵国公的外围。烧不到崔家。”
“因为崔家跟这件事的交集全在穆仲秋身上——而穆仲秋已经跟你回了太府寺。他不是敌人。他是证据。”
“崔元综用一个已经脱离他控制的人换了一场伏击。赵国公本来因为疏勒军粮仓的事已经保住了颜面正准备退回兵部边界内休养生息——这一下他又被拽回局里。而褚遂良在长安的书房里安静地坐着——两边都没染上血。”
杜荷喝了一口热酒。
酒从喉咙里暖到胃里。
太原的风从雀鼠谷一路吹到长安。
吹到他蹲在程咬金灶房地的地砖上面。
灶火在他面前跳着。
地砖上画的那三个字——崔、褚、赵——此刻形成了一道连线。
从太原牵到长安。
串起博陵崔氏、左庶子和国舅。
而连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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