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店主起初不肯说。
狄仁杰在他店里坐了一天。他从早坐到晚,喝了三壶不要钱的凉水。
店主看他不走,终于松了口:大概是二月中的时候,有一支从太原过来的商队在他店里歇脚。
商队的头儿跟他喝酒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太原货栈那边放了话——凡是从赤铜符驿道往长安走的货,到了长安太府寺报税之后,税单上会标注“太原起运”四个字。
这本来是正常的通关标记,但太原货栈的人把这句话改成了另一个意思。
他们对商队说:税单上有了“太原起运”四个字,五姓七望在长安的铺子就不收这批货。
因为收了就等于承认这批货跟太原那个“被盯上的地方”有关系。
狄仁杰把这段话记在走访记录编号第四十七页。
然后他继续追问另一个食铺的店主,得到的回答更直接。
太原货栈的伙计直接跟商队头儿说——你们这趟货到了长安要是被太府寺扣了,别来找我。
问为什么会被扣——伙计不说。不说比说了更吓人。
狄仁杰在报告的第二部分写道。
这不是正常的市场调节。商队不是根据供需关系自然转向的,而是有人在起运端制造了一个恐慌。
这个恐慌的核心内容是:赤铜符驿道已经被“盯上了”。
谁盯上了?
不知道。
盯上了会怎么样?
不知道。但“不知道”恰恰是最有效的恐慌工具。
因为没有人能证明它是假的——就像没有人能证明水渠不会决堤一样。
只要你让所有人觉得水渠可能会决堤,他们就会自发地离水渠远一点。
而这个恐慌的传播路径非常精确。
它只针对从太原往长安方向走的商队——只针对走赤铜符驿道的商队。
不走这条驿道的商队、往洛阳方向去的商队、往幽州方向去的商队——都没有收到类似的消息。
恐慌的投放范围恰好覆盖了杜荷的商税体系最核心的那条动脉。
狄仁杰在报告的第三部分追溯了恐慌的源头。
他从绛州食铺店主口述的消息追溯到了太原货栈。
从太原货栈追溯到了货栈的账房。
从账房追溯到了货栈背后的股东名录——这家货栈的股东里有一个人的名字与崔家在太原的旧驿契经手人同名。
这个人在贞观十六年被崔家派往太原处理一批废弃驿点的地契回收事务。
他名义上是崔家在太原的一个普通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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