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
“而你——一个从七品的驸马都尉——坐在东宫陪坐席上。这张席位的分量到今天为止还没有被任何门阀完全算透。他们已经派人在东宫外面看了十四天——看谁进东宫、谁出东宫、谁在东宫门口被拦下来。”
“他们计算出来一个结果:你已经从大理寺狱走到东宫正堂,从撕开太原封条走到陪坐席侧边。这条路上你没有靠过任何一个门阀。”
“你靠的全是格式。门阀从檀香锦盒到野驿通道全被你用格式一条一条堵死了。他们现在怕的不是你杜荷,而是将来东宫再培养出一批持相同格式的新人——到那时任何祖荫都会被格式覆盖。”
杜荷没有立刻回答。
贞观二十二年四月十七。
狄仁杰从绛州回来后没有回县学,也没有回他寄住的那间小屋。
他在太府寺核对组角落里一张闲置的矮案上铺开了他这半个月来的全部笔记。
笔记一共七叠。
第一叠是绛州草料商的被杀案卷。
第二叠是太原商税从去年秋天至今的月度波动曲线。
第三叠是绛蒲同三州沿线食铺与车马店的逐户走访记录——他挨家挨户去敲过门,问了每一个还在开张的店主同样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