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句话——话没有说全,但意思很明白:度支系统的合法性基础不是制度,是铜符。”
“铜符若被持续质疑为不合军器监规定程序、那么从头到尾建立在赤铜符驿道上的商税直报体系就是没有立法依据的临时措置。门阀愿意把水泼出来,是因为赵国公让他们相信了这个体系早晚会塌。他们只是提前在墙上凿了一条缝。”
杜荷把两杯蜜水都端起来——一杯给狄仁杰,一杯他自己拿着。
他没有喝。
他把自己的杯子放在石桌上那片遮住了“侵蚀”两字的槐花影子里。
“这就是你报告里写得最好的那一行。”
“哪一行?”
“你没有写的那一行。你整份报告从头到尾没有提‘长孙无忌’四个字。你用数据和走访记录证明了一切——但你让读报告的人自己去找到那四个字。”
“这是度支学堂所有教案里都没有教过的——让数据说话,但不要让数据替你说出结论。结论要留在读报告的人心里。等他看完所有数据之后,他心里产生的那个结论会比他读到别人写给他的结论坚定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