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别的本事,就把你的心思变成了这九十六页纸。”
杜荷把手稿放在膝上,坐在老槐树下面一页一页地翻看,从下午一直看到天黑。
院子里的薛仁贵照常劈柴。
城阳坐在他旁边缝薛仁贵那双靴子。
槐树枝头上的新芽在夕阳下泛着一层淡绿透明的光。
风来的时候满树的新芽同时摇晃。
像是有人在往这边点头。
天黑之后城阳把院廊下的灯笼点亮了。
灯笼是新糊的红纸——上面还是那个很细的“杜”字。
今年的字比去年更稳了,跟第一次糊灯笼时有点不一样了。
“你那个‘杜’字越写越不像我的笔记了。”
“本来就不是你的。”
“是谁的?”
“你爹的。”
城阳把灯笼挂上槐树斜枝的时候,侧脸被暖光打亮了一瞬。
杜荷看见她眼角有一道很浅很浅的纹,是这三年多里一天一天刻上去的。每一年她都在这个院子里做一件事。
第一年做香册。
第二年做人脉清单。
第三年做教案手稿。
第四年还在做——做不完地做。
但他从来没有问过她为什么要做这些。
“你为什么一直在做这些?”
城阳把灯笼的麻绳在树枝上打了个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