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荷回公主府的路上绕了半圈路。
他绕到太常寺的药园旧址墙外。
这里从前是太常寺种药材的地方,后来废弃了,只剩下一片荒地和几株没有被拔干净的白术。
他站在荒地的边沿上看着那几株白术。
白术是张允济从前在医案里给李世民开的健脾益气方里的君药之一。
药园废弃之后白术还在长,但没有人再来收了。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公主府。
回到槐树下的时候城阳已经把婴儿褂子放进了藤篮里。
她坐在石凳上——手轻轻放在肚子上。
看杜荷回来她没有问去了哪里。
她只是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让杜荷意识到——她也在宫里活了十几年。
她比他更早闻到含风殿里那股被熏香盖住的药味。
“端午宴上父皇咳了五次。每次咳的时候他都把身子往西侧歪——因为西侧坐的是长孙无忌。他不想让长孙无忌看到他咳嗽。但他挡不住手帕的颜色。”
城阳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里有一种只有从小在宫墙里长大的人才分辨得出来的东西。
那不是担忧——担忧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是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她不知道时间。
“我去找一趟张允济的药童。”
“他的药童也在宫里——跟张允济一样,两个月没出过宫。”
“我要找的不是那个药童。张允济在贞观十九年收过一个外徒——没进尚药局,在外城开了一间小药铺。”
“这个小药铺的方子跟尚药局无关。但他每周会去张允济的旧居帮师母整理老师的旧医案。张允济进宫之前把自己之前的全部医案留在了旧居。其中有一卷——是你出生那年贞观十二年张允济给父皇做的第一次全面脉诊的记录。”
城阳看着杜荷。
她的眼睛里有一点亮光——不是眼泪,是那种一个人在黑暗中握到了一只手的亮光。
“你怎么知道这个小药铺?”
“你嫁妆单第四份——尚药局外线联络人。你娘在去世之前给你留的那份人脉清单里面,排在尚药局首位的人不叫张允济。叫他的外徒。”
城阳把蜜瓶里最后半勺蜜倒进杯子。
蜜已经快要见底了。
去年秋天的槐花蜜——喝到今年五月末就正好见底。
而新一季的槐花正在开。
五月初六。
长安外城,永和坊。
这条坊巷不是达官贵人住的地方。
它夹在西市和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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