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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没有封口。
里面只有半张纸,纸上只有一行字:“十八号令旗全部三段残码已拓全。旧柄第一段与你压箱钥匙底下那片枯槐叶的叶脉支数相等——五支主脉。劈柴两年数过年轮的人,认得同一棵槐。”
城阳从堂屋里走出来。
她今天穿的不是家常的布衣——是她嫁入公主府之后只有在入宫时才会穿的那件旧宫装。
宫装的颜色是极淡的藕荷色——是长孙皇后当年送她的最后一套正装。
衣领上缝的不是金线,是两道被反复拆缝后留下的针脚痕。
她把儿子放在槐树下的草垫上。
孩子手里抓着一小块从薛仁贵那把秃斧斧柄上掉下来的旧木片——木片已经被他啃出了三道牙印。
城阳没有把木片拿走。
她在石凳上坐下——与杜荷面对面,铁皮箱在她左手边,薛仁贵的信在她右手边。
石桌上没有纸笔,只有两样东西。
一样是那粒被她从婴儿褂子上拆下来的替补赤铜盘扣。
另一样是一个很小的铜手炉——手炉里的炭已经灭了一个多时辰,只是铜壁还余着一点微温。
她把手炉盖打开。
炉膛里不是灰,是一张极薄极旧的纸。
纸被多年炭火余温焙成了均匀的浅蜜色。
杜荷认得那张纸。
那是长孙皇后在贞观十六年写给城阳的一封信——不是关于婚事安排的。
是皇后在最后一次给城阳梳头时告诉她:若父皇将你许配给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却敢在大殿上抱着天子大腿说话的后生。
你不要急着信他,也不要急着恨他。
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帝王家的驸马在世人眼里是乘龙快婿,在政局眼里从来不是驸马——是公主身后除父皇之外唯一一把能将政敌挡在门外的腰刀。
这把腰刀不须拔出来,它只须用腰上最细的一根钢线——把自己和丈夫之间那道承重线连为一体。
你可以把它想成你长大后自己缝的第一颗盘扣。
“母后走之前用这只铜手炉给我讲过一个故事。她说每一个嫁入皇家的女人都有一座凌烟阁。不是画功臣的凌烟阁——是一个人心里装着的所有重要的人各自站在不同墙面上、白天是画像晚上是砖的凌烟阁。”
“她从当上皇后那天起就把父皇放在了她的凌烟阁第一面墙正中间。旁边依次是承乾、泰儿、雉奴、你——没有他自己。她把自己砌进了阁基。阁基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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