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那根磨秃了刃的旧斧子。
斧子靠在灶膛侧壁的砖缝里——从他第一天进公主府劈柴就用的这把斧子。
两年了,斧柄被他握出四个手指印子,斧刃已经从凸弧形磨成了接近直线。
这把斧子其实早该换了。
但薛仁贵一直没有换——因为杜如晦笔记里有一句话:刀磨短了不丢,它只是去做了比原来更细的活。
“什么时候做的决定。”
“那天——程叔在左卫营伙房跟我说师门的事。他提到我师父传给我的射箭手势,是从他当年在虎牢关跟陛下打箭阵时的推弓习惯私下延出来的——这是陛下的手势。我听完之后琢磨了一整夜。
我师父用这个手势教过我:‘箭射的不是靶子,是阵眼。你把阵眼射穿了,对面那十万个人就不需要再倒了。’可我留在这里劈柴——我只能用这个手势瞄着柴火垛。
柴火垛不会列阵。西域战场上有人会列阵。”
杜荷在石凳上坐下。
城阳还在屋里——隔着窗子,他看到城阳正把一碗新熬的米汤端稳。
她知道今天有人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