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来源不详——待核。”
这个编码在目录里坐了十八年——没有人来核。
因为管库的每一个人都以为它是一个没有价值的废品。
但目录上零号的“材质”一栏——用极小的字注明——“铜铅比与赤铜第十七号同。”
郑方在贞观二十一年看到这条目录时一定注意到了。
第十七号铜符的配方——在铜料库的目录上被一个零号编码的旧残模引用。
这说明那面零号编码的残模——其实就是建成的母版残片。
李世民没有把它熔掉——他把它扔进了洛阳旧库的废料堆里,给了一个零号,让它跟那些报废的铜料混在一起被人遗忘。
零号不是一个荣誉编号。
零是一切的起点。
也是一个被否认的人在一份目录上能占有的最不起眼的位置。
但郑方看懂了——他用左手在零号那行的备注栏里加了一个字:“元。”
“元”字加进去之后,目录上那行字变成了:零号·旧残模·材质同赤铜第十七号·“元”。
任何熟悉武德朝铜符铸造档案的人看到这个“元”字都会吓出一身冷汗。
但没有人看到——因为洛阳旧库的铜料目录从来不被纳入长安军器监的正规审计。
它是一本被遗忘在旧库角落里的死档。
郑方在死档上刻了一个只有死人才认得的字。
杜荷把笔记翻到最后一页。
杜如晦在去世前写的最后一段话前面还有一小节被他用墨涂掉了——涂得很彻底,整段文字被墨汁淹成了一个实心的黑块。
但杜荷以前没有对着光看这页纸的反面。
他这次把纸翻过来在光下。
从反面透出来的字迹虽然被正面的墨块遮掉了大半,但有一行因为杜如晦下笔太重用指甲在纸背上压出了凹痕而能依稀辨认。
“若零号残铜被从洛阳旧库取出——说明有人在重新铸造建成的铜符。此人手中必有缺号第二十号模具。模具在张玄素处——玄素可信。
但玄素老矣。若玄素不在了——模具的去处只有郑方知道。郑方识字不多。儿须自己去找郑方。”
杜荷把这页纸合上。
然后他从石桌前站起来。
产房里崔嬷嬷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
热水一盆一盆地往里送,丫鬟的脚步在石板地上踩出一连串细碎的嗒嗒声。
院墙外传来几声晨鸟的鸣叫——然后被一阵突然的沉默取代。
那几秒的沉默非常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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