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遍。然后把案上的一盏灯从桌角移到桌中央。灯下面压着一张他前几日批下来的疏勒军粮中转仓开工令。这是他上次在偏殿里从皇帝手里拿到的最后一样东西——面子。一个六百里外的军仓。
“来人。去账房。把张昌这五年经手的所有来自太原方向、洛阳方向之外的转入账记录全部封存。封存完了送到太府寺——不是给我过目。直接送。封存清单按照度支司的格式贴条写——来源、经手人、核销时间三栏都填全。一个字不许落。他填完之后把清单送到明算堂陆元规的第三层铁柜里。钥匙不用给我。直接寄到公主府——城阳收。注上五个字:不用还回来。”
门口灰衣老仆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头退了出去。赵国公把桌上的三张纸重新叠好放在灯下。灯火烧着纸的边缘,但纸没有被烧到——他在纸和灯火之间垫了一块很薄的铜片。铜片是他那面赤铜符的残片——第七面。高昌。铜符在压着纸的同时把灯的热量往外散开。纸不会被烧。
他在铜片上用手指轻轻敲了三下。敲完之后他把灯吹灭了。书房暗了下来。窗外的蝉还在叫。五月的长安,蝉声一阵高过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