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遂良的暗粮走的是章程漏洞。两条路,同一批粮,同一个目的地。
而更可怕的是——褚遂良在去年雪夜来公主府说的每一个字,都建立在一个杜荷不知道的前提之上:这个人在十年前就已经亲手把太原到洛阳的暗粮通道写进了章程。他在十年后到公主府对杜如晦的儿子说“可以联手制衡赵国公”——这句话等于说:你跟我一起打另外那个人,你堵他的渠道,我的渠道仍然在。等你把赵国公的庄园暗线堵完之后,你会在我的章程漏洞面前发现——你的格式系统堵不住一个被写进正式条例里的后门。
杜荷把三样东西重新放回铁皮柜里。他没有带走它们。他用自己随身带的度支格式册封底撕下来的一页纸写了三行条目,贴在第六个铁皮柜的索引条下面。第一行:此柜内档案三件——密信一件、台账副本一册、手书一页——已阅。第二行:原封存人杜如晦所留证据链完整,可追溯至太原核销章程起草阶段。第三行:建议将太原至洛阳暗粮通道溯源列入太府寺优先清核事项,并将章程漏洞修补列入度支司年度核查计划。落款——杜荷。贞观二十一年五月十八日。
写完他把从铁皮柜里取过一张纸压在底下——那页纸上压着从太原崔氏寄存的木门备案表上今天刚填上去的那一个名字。名字旁边是城阳替他备好的小条:若上溯至章程期直指左庶子,则不必再向他人查证。但需留一人证——把他那套“不分级不开窗”的做法原模原样移递回长安的格式里。不是驳倒他。是替代他。一本旧章程被新章程覆盖后,漏洞自然消失。
杜荷走出夹墙时太原的天色已经暗下来。薛仁贵还站在夹墙外面。雁翎弓握在手里。四天前在高昌前线磨出来的那几道弓臂划痕在暮色里反着光。他看到杜荷的表情没有问柜子里有什么。他只说了一句话。
“院墙外面半炷香之前多了一辆马车。停在北都行宫后巷口。车里的人没下来,但马车的轮子是太原崔家的铜毂——跟长安崔家的檀香锦盒同一种铜。需要我有准备么?”
“不需要。他们是来看我会不会把柜子里的东西带走。我没带走。东西留在原处——换了一份格式贴在上面。让他们看。看完了他们会明白——我留在这里的不是一堆旧账本,是一套能让任何人在事后追查到每一个经手人的格式。”
杜荷回到驿馆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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