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的茶叶铺子。第三个柜台后面果然有一个火漆封口的信封。信封上没有收件人的名字。封口处的火漆上压了一枚小小的私章。不是褚遂良的私章。是一枚杜荷不认识的章。褚遂良做这种事的时候永远不会把自己的名字留在任何物理痕迹上。
他没有拆信封。把信封揣进怀里,走回了公主府。
书房里。炭盆又烧起来了。城阳坐在炭盆旁边缝那床被子——昨天明明已经缝完了最后一针,今天又在拆了重新缝。不是缝得不好。是她在拆着玩。针挑断了线头重新再穿一遍,手重新找一遍节奏。她在等他。
杜荷把信封放在桌上。把明算堂的结论说了一遍。然后等着城阳开口。
“你打算跟他做交易?”
“我还没决定。数据是真的。但如果我答应他的条件——去陛下面前替他提一句门下省侍中的位置——我等于把自己的手伸进了一个我不了解的池子里。我不知道那个池子里有多少条鱼,每条鱼往哪个方向游。褚遂良昨天说他可以把太原暗流转运的证据通过第三方放上朝堂。第三方是谁?他不会告诉我。他让我把田亩登记差额的证据放在明面上。他自己在暗面。两线并进。但两线并进的结果是什么?赵国公在明面上被我的数据打。在暗面上被他的数据打。赵国公吃了两路攻击,会先找谁算账?”
“先找你。因为你在明面。他在暗面。赵国公打完你之前根本不会知道第二个攻击来源是谁。等你被打完了——”
“褚遂良就坐收渔利。我的数据打死了赵国公。赵国公反扑打死了我。朝堂上少了两个人。中书省褚遂良成为唯一的继任人选。门下省侍中。中书省的实际掌控者。没有人跟他竞争。他在这场交易里唯一真正要付出的代价是——”
“没有任何代价。”城阳把针往布面上戳了进去。针尖穿过棉布时发出很轻的一声‘噗’。“他把太原的数据给你。数据是真实的。第三方也是真实的。两路并进也是真实的。赵国公会被打击也是真实的。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但唯独有一件事是假的——他让你以为你和他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实际上你站在战线上,他站在战线后面。你打前锋。他收盘。”
杜荷把信封翻过来。火漆上的私章在炭火映照下微微反光。
“如果我不去陛下面前替他提名,他会怎么做?”
“他会把这个交易拿去找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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