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一趟。
李义琰来了。他是嫁妆单上第六个人。杜荷一直没正式找他谈过。因为他太单纯了,单纯到杜荷不敢让他卷进来。但荣盛的事情证明了一件事:李义琰自己也已经被卷进来了。
李义琰站在书房里,手在抖。
“杜公子,荣盛的事我不清楚。我跟那个表兄已经很多年没走动了。但我知道一件事,荣盛不是自己要逃税的。是有人在它后面让它逃的。”
“谁?”
“太府寺的一个主事。姓裴。他每季从荣盛拿一次钱。拿钱的交换条件是荣盛每次报税的时候,裴主事在核验环节帮他把数字做小。这一次荣盛被商税清核司查到了,裴主事就不管他了。”
杜荷站到窗边想了很长时间。然后转过身。
“李义琰,你明天去商税清核司找杜正伦。告诉他你手上有荣盛跟太府寺裴主事之间的交易记录。让他自己来查。”
“我没有交易记录。”
“那就说你有。你不需要真的有。你只需要让杜正伦来查。他查了,就能查出真东西。”
李义琰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我是在做饵。”
“对。你是在做你爹做不到的事。你是孤儿,在宫里长大的。没有人把你当回事。但你比所有人都有一样他们没有的东西,你的手从来没有脏过。一个手上不脏的人说的话,查案的人会信。”
李义琰站在那里,手不再抖了。他朝杜荷行了个礼,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杜荷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忽然觉得嫁妆单上这六个人,每一个人都是一条河。河的大小深浅不一样,但每一条河都连着同一片海。他花了八个月的时间把六条河汇到了一起。现在,海要开始涨潮了。
九月三十,商税清核司正式对太府寺的核验环节启动了核查。杜正伦带着两个郎中进了太府寺的门,要求调阅过去三年的入库核验记录。太府寺的官员们没有拦,因为谁拦谁就是心虚。但他们也没有配合,只是把记录一摞一摞地堆在杜正伦面前,让他自己翻。
杜正伦翻了三天。第四天早上,他从太府寺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本册子。册子上记着过去三年里一共出现过十七次核验数据被篡改的记录。每一次篡改对应一家商户。十六家商户都是长安城里有头有脸的商铺。其中一家叫荣盛。
当天晚上,杜荷在书房里接到了陆元规从西市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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