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觉得胸口有一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是感动。是愧疚。
这个女人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她的丈夫已经换了人。不知道她本该在史书上守寡再嫁的命运已经悄悄转了弯。她只是做了她该做的事,一个公主,在丈夫被关进大牢的夜里,送一瓶生姜膏。
“驸马,请。”
狱卒催促他。
杜荷回过神,把瓷瓶揣好,大步朝出口走去。
太和殿。
这一次,大殿里只有李世民一个人。
长明灯依旧亮着,把空旷的大殿照得半明半暗。李世民坐在龙椅上,没有批奏章,没有看舆图。他只是在坐着,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面前那张空无一人的案几上。
杜荷被带进来的时候,李世民没有抬头。
“跪下。”
杜荷跪了。
他在寒风中跪了一刻钟。膝盖上的旧伤被冷风一激,隐隐发酸。但他没动。他记得城阳塞给他的那瓶生姜膏,也记得她说“牢里地上潮,跪久了会落下病”。
这一刻钟里,李世民一个字都没说。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面前的案几。案几上摊着一份奏折,边角已经卷了。杜荷偷偷瞄了一眼,是魏征的笔迹。魏征今天在太和殿里一言不发,但他回去之后写了什么?
一刻钟到了。
李世民终于抬起头。
“杜荷。”
“罪臣在。”
“你今天在太和殿哭的时候,有一句话说得不对。”李世民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你说太子这些年心里苦。朕今天想了一夜,觉得你说错了。太子心里的不是苦。是恨。”
杜荷的心猛地一缩。
“他恨朕。”李世民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像是在说一件早就知道但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事,“他恨朕没在他坠马之后多去看他。恨朕封赏了魏王。恨朕没有在朝堂上替他挡那些谏官的嘴。恨朕老了还不肯让位,”
“陛下!”杜荷脱口而出,“太子他,”
“朕没让你说话。”
杜荷闭嘴。
李世民站起身,从龙椅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走到杜荷面前。
“你知道朕为什么没有当场废了他吗?”
杜荷摇头。
“因为你说了一句话。”李世民低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杜荷看不懂的疲惫,“你说,没有人教过他怎么做儿子。”
大殿里安静了很久。
“观音婢走的时候,朕答应过她,要对高明好一点。”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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