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找人
火光亮起来的那一瞬，他眯着眼看着那簇小小的火苗，然后“噗”地吹灭了火柴，把点燃的烟叼在嘴角，慢慢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淡青的烟雾。
烟雾在灯下袅袅地散开，散了，没了。
他站起来，掸了掸衣襟上根本不存在的灰，迈步走出了书房。
外头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可檐下灯笼亮着，暖融融的光铺了一地。早春的风带着潮润的泥土气味从院墙外漫进来，吹在脸上已经不扎人了。
景春和在廊下站了一会儿，仰头看了看天。今夜没有月亮，可星星很亮，缀在墨蓝的天幕上，一颗一颗的，像谁把一把碎银子撒在了一块深色的绒布上。
他把烟头碾灭了，揣进袖袋里，大步往院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正院书房的方向。窗纸里透出暖光，映着一个人影坐在窗边，瘦瘦的，侧着身，像是在看手里的什么东西。
他看了几秒，转回头，继续走了。
靴声在青砖上“嗒嗒”地响着。
二月初五，晏家大宅的玉兰树打了第一个花苞。
程妈早起扫院子的时候发现的，站在树下仰头看了半晌，回屋跟明月说的时候眉眼间都是笑：“姑娘，今年春来早，那棵玉兰要开了。”
明月正坐在窗前看白糖铺子的账册，闻言抬起头来。窗外那棵老玉兰的枝丫上果然缀着几粒青白的花苞，裹得紧紧的，像孩子攥着的小拳头，还没舍得松开。她把账册合上，搁在膝头，看了好一会儿。
“我娘说过，玉兰花开的时候，春天才算真正到了。”
程妈笑了笑，没接话，转身去灶上端早膳。
“程妈，帮我备车。“她起身把账册收进匣子里，“我要去一趟从前林棠铺子那边。“
程妈从灶间探出头来：“吃过饭再去吧？“
“回来再吃。“明月已经披上了那件银灰坎肩，走到门口了又停了一下，回过头来，“对了，程妈，你让人给景…春和那边递个话，就说……城南那家新开的茶馆，明儿下午我请他喝茶。“
程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下：“哎，我这就安排。”
明月到林棠铺子的时候，日头刚爬到屋脊上。
铺面关了这些日子，门板上的漆有些褪色了，可那“林棠”二字的匾额还挂在那里，油漆比门板新，像一个人走远了还在原地打转的影子。她站在门前看了几息，伸手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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