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清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顾温羡。
从前在宴席上远远见过几回,那时候他穿着玄色的锦袍,坐在齐国公府的席位上,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一种世家子弟特有的疏淡和矜贵。
她远远看着,只觉得好看。
如今他躺在那里,面色苍白,眼窝深陷,下颌的线条因消瘦而愈发分明,可那些病态的痕迹并没有折损他的容貌,反而让他褪去了从前那股拒人千里的冷厉,多了一种毫无防备的的安静。
他的眉骨生得很好,鼻梁挺直,唇形分明,即使在病中也没有那种常见的浮肿或萎靡,只是薄薄地泛着浅淡的血色。
文清的目光从他眉骨滑到鼻梁,又从鼻梁滑到唇角,停在那里,没有再动。
她想起第一次在宴席上远远看见他的时候,他正侧过头听旁边的人说话,日光从窗外涌进来,落在他侧脸上,那光影的弧度让她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瞬。
那时候她还不太明白那种短暂的失神是什么,后来她知道了,那是心动。
可那个让她心动的男人,此刻安静地躺在她面前,人事不知,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文清伸出的手悬在他脸颊旁边,没有落下去。
她的目光落在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上,那颤动极轻,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屏住呼吸,整个人僵在那里。
他的睫毛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她看得清清楚楚,他眼尾那几根细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随后又归于平静。
文清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手指停在半空中,指尖微微发凉。
她死死地盯着他的脸,不敢出声,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更轻了。
可他再也没有动。
她慢慢收回手,攥着袖口的银线纹样,指节泛白。
她偏过头,望着墙角那盏安静燃烧的烛火,心里像是有许多东西在翻涌,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她不知道那一瞬间的颤动是她的错觉,还是他真的快要醒了。
如果是错觉,她不过是又失望了一回。可如果是真的,那他醒了,第一眼看见的是她,坐在他的新房里,穿着嫁衣。
他会怎么想?他会以为这桩婚事是他自己点头答应的吗?
院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丫鬟们在廊下走动,压低了声音说着什么,听不真切。
文清将那几根银针放回匣子里,合上盖子,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裹着花园里草木的气息涌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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