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靠在椅背里,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他倒是会挑人,送地形图给齐国公府的世子妃,不管她是看懂还是看不懂,只要这卷图流出去,齐国公府就脱不了干系。”
“她若是看不懂,旁人会说齐国公府的世子妃见识浅薄,她若是看懂了,旁人会说齐国公府私下与大宛使臣往来密切,涉及军务。他这步棋,进可攻,退可守。”
乔景行的面色沉了几分:“那我让玥宁把东西退回去?”
“不必。”宁王摆了摆手,“送出来的东西,退回去反而显得心虚。让她留着,就当没见过。阿史那那边,我会让人盯着。他既然已经出了这一步棋,后面就会有第二步,第三步。”
“等他露出真正的目的,我们再接招也不迟。”
乔景行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没有再多留,站起身,走出书房。
沈玥宁回到东跨院时,日头已经升到了正中。青禾正在廊下翻晒新收的黄芪切片,见她回来,放下手里的竹匾迎上来:“世子妃,您回来了。孟嬷嬷把午膳备好了,放在灶台上温着。”
沈玥宁点了点头,没有急着用膳,先进了屋,将那只竹筒从袖中取出,打开柜子,和那只木匣放在一起。
她合上柜门,在柜前站了片刻,才转身走出屋子。
午后的日光正暖,她坐在廊下的摇椅上,接过青禾递来的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院子里那盆被照料得很好的兰草上。
日光一寸一寸地移过窗棂,将廊下的影子从长拽短,又从短拉长。
沈玥宁坐在桌边,面前摊着关嬷嬷送来的几册旧档,又铺开几张新裁的宣纸。
纸面上列着宾客的姓名和座次,她写了几行便停了下来,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滴墨悬了许久,终于落下去,在纸面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墨渍。
她放下笔,手指轻轻揉了揉眉心。
她翻到其中一页,上面写着新人礼单几个字,底下是几行空白的横线,等着她填上数目和名目。
她看着那几个字,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她想起她和顾温羡成婚的时候,没有这样铺排的礼单,没有烫金的帖子,没有宾客盈门。
他说以后补她一场像样的,可后来事情一桩接着一桩,谁也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如今她坐在这间窗明几净的屋子里,替别人操持婚宴。当初说过要补的那场婚礼,一直没来,未来大约也不会再有了。
沈玥宁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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