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了婚的有几个?她数不出来。他左手无名指上从来没戴过戒指,她的那枚锁在首饰盒最下面那层,她也不戴了。
早期她问过一次:“你怎么不戴戒指?”
他说:“开会的时候碍事。”
后来有次楚依来家里玩,看到顾绫舒手上的戒指,撅着嘴说“哥你居然真结婚了也不告诉我”,第二天顾绫舒就把戒指摘了。
不是赌气。是觉得没意思。
“行。”顾绫舒说。
车开到家门口,她下车。楚域珩摇下车窗:“冰箱里有菜,你别凑合。”
“嗯。”
车走了。
顾绫舒站在门口,看着尾灯消失在路口。她把包里的报告单掏出来又看了一遍。
双侧输卵管阻塞。
她要怎么跟楚域珩说这事?“我生不了”?还是“要做试管,你配合一下”?
进了门,换了鞋,她坐在客厅沙发上,把报告单放在茶几上。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楚母。
顾绫舒接起来。
“绫舒啊,今天去查了吗?怎么样?”
婆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和,带着点客气。这种客气是有距离感的那种——不是不喜欢,是从来没真正亲热过。
“查了。”顾绫舒捏着手机,斟酌了一下,“医生说……自然受孕有困难。可能需要做试管。”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
“妈?”
“我听到了。”婆婆的声音没什么起伏,“那……你自己考量吧。这事我不好替你们做主。”
考量。
顾绫舒垂下眼。
“当初那个孩子……”婆婆像是要说什么,又止住了,“算了,过去的事不提了。你和域珩商量着来。”
电话挂了。
当初那个孩子。
顾绫舒握着手机,靠在沙发背上。
婆婆知道的。当时她流产住院,婆婆来看她,听护士说是从楼梯摔下来的,问了一句“怎么这么不小心”。顾绫舒说“太累了没看路”。婆婆没再追问。
但后来有一次家庭聚餐,楚依提起沈佳,说“佳姐当时跟我说嫂子怀孕的事,她也是好心”。婆婆当时放筷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好心。
沈佳把她怀孕的消息告诉了情绪不稳定的楚依依,楚依依一哭二闹三打电话,她加完班心力交瘁地回家——
这个因果链条,婆婆不可能没看出来。
但没有人说过一句“这件事沈佳有责任”。
一句都没有。
顾绫舒把报告单重新折好,起身去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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