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祝跪在那些宫女之间,手里举着一块写着“卒”的木板,膝盖陷在晒得滚烫的石地上,头顶的太阳像一只巨大的火盆,把一整片白晃晃的光泼在她身上。
她觉得自己快熟了。
虽然如今的温度比起盛夏来已经降了不少,可今日太阳毒辣,实在经不起这么晒。
额角的汗顺着鬓发往下淌,淌到下巴尖上,滴在地上,不到几息就蒸发得无影无踪。膝盖底下那一片地被太阳烤得像一块烧热的铁板,隔着薄薄的宫裙布料,把那一层皮肉烫得发疼发麻。
她的视线已经开始发花了,眼前那些举着木板的宫女们变成了一片一片模糊的影子,在日光底下晃动着,像隔着水的画。
她咬着牙没有倒下去。相反,温祝还逼着自己集中注意力。若是她这枚棋子该走了,却没听见上头肖珩的指令,要被拉下去打板子的。
温祝抬头往前看了一眼。
裴贺坐在肖珩对面的位置上,姿态从容。
他棋艺算是高超,从棋局开始时便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看着“棋盘”上的宫女,每一轮几乎是不假思索便会决定走哪一步。
可是他一直在看着温祝。
裴贺没有让肖珩难堪,交手几轮,他便有意败下阵来。
太监高声报着结果,凉棚底下响起了肖珩爽朗的笑声:“裴兄这一局,倒是让了朕不少啊。”
裴贺姿态恭顺:“是陛下棋艺精进,裴某甘拜下风。”
肖珩的心情显然很好。他端起茶盏来抿了一口,朝裴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裴兄今日不是要与朕商量要事么?趁着如今兴致正好,不如现在说。”
他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太监再开一局。太监麻利地吩咐宫女们棋子归位。
肖珩漫不经心地开口:“说吧。”
“裴某有一个妙招,可以帮助陛下巩固民心。”
肖珩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他确实很为这件事烦心。虽说杀了一个写禁书的孙氏,可底下仍然民心动摇。
他需要一个法子把民心重新收拢回来,可光是靠刑戮震慑,终究不是良计。
“说来听听。”肖珩说。
裴贺又落了一颗“人棋”,像是想了一会儿才开口:“这招数还是从侯府那位孙氏身上学来的。她当初写反书,一篇下去,天下人都跟着她走,渐渐地可不就成了燎原之势。”
肖珩的眉头拧了一下,似乎不太愿意听到孙氏这个人。况且孙氏能写这种禁书,难保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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