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早,裴贺见到庄萤萤的时候,她的眼睛还肿着。
她见裴贺的目光扫过来,便把脸往旁边偏了偏,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拿手背蹭了一下眼角,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昨晚没睡好”。
裴贺没有问她怎么了。
他知道庄萤萤这个人,她从小就很能理解别人,常常被大人说是“懂事”。
可要平和地接受除了自己以外所有人都往前走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阿青倒是直接问了出来:“庄姐姐,你怎么了?”
庄萤萤也只是强撑着笑了笑:“想家了。”
阿青“哦”了一声,似懂非懂地没再追问了。
用过早膳,碗碟都被撤了下去,庄萤萤抱着膝坐在榻上,看着裴贺,问出了那句她憋了一天的话:“你是怎么把我弄过来的?”
裴贺简单说了说,庄萤萤听着听着,嘴角慢慢弯了起来,神情若有所思。
“肖珩是这种性子,”她说,“那有些事反而简单了。”
裴贺看她一眼。
庄萤萤坐直了身子,认真道:“他不信真情,却乐于见到狗血戏码。你演一出‘惧内男人终于解放了’的戏码,他看了高兴。要是再演一出‘新欢旧爱撕扯不清’的大戏,他怕是更高兴。”
裴贺微微点了点头:“我也这样想。可若是你我二人要去见温祝,恐怕不行。若是贸然提出来,容易让他疑心这是我们的计谋。”
庄萤萤的目光从他脸上挪开,慢悠悠地飘向了屏风后面那一角露出来的素净裙摆:“那么……”
裴贺立马会意,点一点头。
接下来的半日,殿里的氛围忽然热闹了起来。
裴贺头一回主动吩咐宫女去收拾院子,又让人在院角那棵老树底下扎了一架秋千。他让人取了软垫来裹在秋千板上,又让人在院里摆了桌椅瓜果,摆出一副要在这儿消遣度日的模样。
他换了一身松垮的家常袍子,往院子里的躺椅上一靠,便不再动弹了。
肖珩这几日本来无意打扰他。裴贺刚到宫里那几日,肖珩还想着要时不时去敲打一番,可如今见他又是收美人又是要庄萤萤的,肖珩心里反而放了心。
男人嘛,没了夫人在跟前管着,自然会往松快处去。他乐得让裴贺在这儿安稳度日,等裴贺彻底没了斗志,他再慢慢收网。
可这一日他经过西殿的时候,脚步不觉顿住了。
院墙里传出来一阵女子的欢笑声,脆生生的,像一把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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