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成,避无可避。
顾淮神色平淡,无半分凌厉压迫,却自带掌控全局的沉稳。他没有多余寒暄,也无半句虚言,径直抬手,指尖轻展。身侧暗卫即刻上前,双手奉上一叠叠规整厚实的银票。夜色昏暗,却掩不住银票的精致贵重。纸质是御用高丽苔纸,质地紧实细腻,票面雕印规整龙纹与海水江崖纹路,边框祥云缠绕,正中端正印着“准二两平足色银五十两”的字样,朱红官印清晰醒目、防伪纹路细密繁复,是市面流通、可足额兑换现银的官方户部官票。数十张银票层层叠叠,厚厚一摞,沉甸甸压在托盘之上,价值数千两白银,足以抵得上寻常人数十年的俸禄,富贵滔天。一眼望去,耀眼夺目,足以撬动世间九成贪利之人的本心。
小顺子的目光,几乎是瞬间被牢牢吸住,眼底的惊惧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贪婪与灼热。他贪财成性,半生所求不过金银富足、安稳度日,这辈子攒下的私银,都不及眼前这一摞银票的零头。如此泼天富贵,摆在眼前,唾手可得,足以让他瞬间心动、心神失守。顾淮将他眼底的贪婪尽收眼底,语气平静无波,字字清晰落地:“这些,都是你的。”小顺子喉结剧烈滚动,吞咽了一口唾沫,眼神死死黏在银票之上,指尖微微颤抖,心底的欲望疯狂滋生、肆意蔓延。可仅仅数息之后,他猛地回神,眼底的灼热骤然冷却,深重的畏惧再度席卷全身。他再贪财,也分得清利弊轻重、生死贵贱。眼前的富贵固然诱人,可代价太过致命。这是大理寺卿的拉拢,是背叛魏忠、触碰逆鳞的死罪。魏忠生性阴狠、手段狠戾、疑心极重,跟随他十余载,小顺子比任何人都清楚,背叛者的下场有多凄惨。金银再好,也要有命花。
他迅速垂首,收回贪恋的目光,眼底满是挣扎与怯懦,连连摇头,语气慌乱抗拒:“大人,小人不敢!小人乃是魏公贴身侍从,深受魏公恩待,绝无二心!大人速速放小人离去,此事若是被魏公知晓,小人死无葬身之地!”嘴上言辞恳切、表忠心意切,可他眼底的不甘、不舍与纠结,暴露了所有本心。他不是不想,是不敢。贪财是本性,畏死是根基。在生死面前,金银财富,终究要退居其次。顾淮静静看着他极致拉扯、反复挣扎的模样,眼底无半分意外。这便是小顺子最真实的本性,也是最难拿捏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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