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一瞬,短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让楚辞的心脏猛地一缩,浑身血液几乎凉透。
他看到了。他肯定看到了。那一眼看似随意,却精准落在最不该被注意的地方。楚辞握着汤碗的手微微一颤,汤面泛起一圈细微波纹,险些洒出来。她立刻垂下眼,不敢与他对视,只装作安分候命的样子,指尖死死掐着掌心。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打转:枕头下的卷宗被他看见了,他知道她在翻旧案,他知道她在查母亲的事,他什么都知道了。
顾淮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现,神色依旧平静。他走到桌边,随意看了眼她白天整理好的卷宗,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今天整理得如何?可有看不懂的地方?”“回大人,都还好。”楚辞稳住声线,尽量让自己显得迟钝木讷,每一个字都咬得缓慢,“只是有些旧纸太脆,不敢翻得太急,怕弄坏。”“嗯。”他应了一声,不置可否。
下一秒,顾淮转身走到床边,竟直接坐了下来。楚辞的心跳瞬间冲到嗓子眼,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快停了。他就坐在床边!离枕头只有一尺远!只要他微微偏头,只要他抬手一掀,一切都会暴露!伪装、身份、秘密、翻案的希望,全都要碎在这一刻。
她僵立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地面,耳朵却竖得笔直,捕捉着他每一个细微动作,连衣料摩擦的轻响都让她心惊肉跳。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旦他伸手去掀枕头,她就立刻撞窗逃走,哪怕暴露鬼手身份,也不能被当场拿下。可顾淮没有看枕头,也没有任何多余动作。他只是抬眼看向她,语气依旧平常,听上去全是对差事的例行交代:“夜里凉,别熬太晚。《大律》抽空背,不必逼自己太紧。”“是,奴婢记住了。”楚辞声音发紧,只能机械应声。“卷宗若是缺页、破损,记下来,不必硬翻,免得彻底损毁。”他又叮嘱了一句,语气自然,没有半分异样。
楚辞一一应下,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熬。她生怕下一秒,顾淮就会突然开口问:枕头底下藏的是什么?又或者,他会什么都不问,直接伸手,掀开那个枕头。可顾淮没有。他坐了不过片刻,便从容站起身,轻轻拍了下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早些歇息,明天还要当差。”说完,他不再多留,径直走向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房门被轻轻合上,屋外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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