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驶出村口,沿着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朝公路方向开去。
张德厚从车窗探出头,看着越来越远的村子。
那棵老槐树的树冠渐渐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村口那些人的身影也模糊了,最后消失在土路的尽头。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上的皱纹,慢慢往下淌。
车子驶上高速之后,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李秀芝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心事。
小涛蜷在她怀里,睡得正香。
张德厚也从刚才的伤感中缓了过来,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没有说话。
张逸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但余光不自觉地往副驾驶瞟。
沈清禾侧头看着窗外,晨光透过车窗照在她脸上,轮廓柔和得像一幅画。
昨晚躺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听着旁边那个均匀的呼吸声,他失眠了很久。
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跳。
他想了很多——从第一次在婚姻登记处见面,她要求他跟自己登记结婚;到他被方行健一拳打飞,她蹲在他身边满脸担忧;到她陪他去归心园调查,跟他一起面对田家人的围攻;再到昨天,她跟着他回乡下,住简陋的房间,跟乡亲们打成一片,毫无怨言。
这个女人,做了太多他不敢想象的事情。
而最让他心里不安的,是昨晚——她明明可以拒绝,明明可以说“我一个人睡车上就行”,但她没有。
她跟他进了那间土屋,跟他躺在了那张床上。
这对于一个大家闺秀来说,无异于实质上的同房。
而此时的沈清禾,虽然已经闭上眼睛,可脑子里全是他——
他在训练场上被牛兵打得鼻青脸肿却咬着牙爬起来的样子;他在会议室里面对田家人围攻时沉着冷静的样子;他在田老面前不卑不亢、有理有据的样子;他在球台边笨拙地握杆,被她手把手带着打球,然后咧嘴傻笑的样子。
还有今天早上,她睁开眼睛,看到他站在院子里,跟父亲说话,晨光照在他脸上的样子。
那一刻,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以后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这个人,好像也不错。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就在这时,张逸递过一瓶水:“渴了没?”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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