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角处。
他靠上舱壁,两手插进兜里,盯着脚下的甲板出了一会儿神。
赵董攒了七年情报,调了最高级别的船,结果船骨头里都长着对面的眼线。
要么赵董也被蒙在鼓里。
要么他知道,但觉得解决不了,干脆装不知道。
不管哪种,结论都一样——纳森岛对国内异人界供应链的手伸得有多深,在场没有一个人猜到过。
底舱方向传来金属被掰弯的闷响,夹着马仙洪沉闷的呼喝声。
那声音里带着股狠劲儿。
不像是在拆船,倒像是在把三十七年前捅进自己心窝的刀子往外拔。
张楚岚从怀里摸出甲申始末。
海上湿气比陆地重得多,盐分正在加速封蜡的氧化。第四页与第五页之间那道裂口又大了一圈。
“送此人入——”
顶端四个半字完完整整露了出来。最后一个字的下半截还压在封蜡底下,只露出两笔短横和一撇的收势。
他合上册子,贴紧胸口。
没有下去帮忙。
有些事得趁别人都忙的时候,自己先想清楚。
爷爷你当年到底送走了谁。
那个“入”字下面,是什么?
张楚岚的拇指按在封蜡裂口边上。指腹感受到纸页底下极细微的温热。
这本册子离纳森岛越近,就越像一个急着开口说话的活物。
他松开手。
不是不敢翻。
是翻开之后,有些事就再也装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