幅度大了一寸,像是把残存的那点硬气按下去,只为换一个还能喘气的立足点。
仇让在后面嘴唇抿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他弯腰把短锤搁在地上,伸出没受伤的左手,搭上马仙洪肩膀。
五根手指攥得骨节咯吱响。
不是安慰。
是表态。
你去哪,我跟着。
冯宝宝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到了张楚岚脚边。
她仰着脑袋看他,鼻翼还在细密地翕动,吸气的频率比正常人快了一倍。
“你怀里那个本子又在冒味道了撒。”
张楚岚低头看她。
“跟昨天一样,新皮肤加老药渣的味道,但是今天浓了一大截。”
她伸手戳了戳他胸口册子的位置,食指顶了两下才收回去,收回去之后又凑近闻了一口。
“里头粘住的那两页纸快要自己裂开咯,我都能闻到第五页上头的墨味了。”
张楚岚把册子往怀里按了按,侧身挡开她凑过来的鼻子。
不是防她。
是他自己还没准备好翻开第五页。
那个“送”字的走之底已经够他消化一阵了。
晨光彻底漫过山脊,碧游村的废墟被太阳照得清清楚楚。
修身炉残骸、碳化的圣树粉末、翻卷的钢板、碎裂的石板路——所有东西全摊在白花花的日头底下。
再没有一寸阴影可以藏人。
田晋中站在地势最高的一块断壁上,目光越过山岭,朝东南方向望出去。
那个方向是海。
海的另一头,是一棵挂满死人面孔的枯白巨树,十二个身披异国长袍的人影,和一个戴着王冠的银发女人。
她说了四个字。
终于来了。
田晋中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右掌心那道环形焦黑。
纳森岛打下来的标记,到这会儿还是烫的。
不疼,但一直在提醒他——对面记住他了。
他把手收进袖中,踩着碎石往下走。
“三天。”
声音不大,但广场上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三天之后,出海。”
没有人问去哪。
也没有人问要带多少人。
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就已经定了。
三天。
华南深水港最内侧军用泊位,天枢号远洋特勤船吃水极深,哑光灰色船身与暮色融在一处,甲板上没有武装标识,没有旗帜,连舷号都是临时喷涂再拿砂纸磨旧的。
底舱灯光惨白。马仙洪把从田晋中怀里接过的七卷羊皮纸图样铺满整张工作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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