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纸边角翘起来,仇让用没受伤的左手挨个压住,动作熟练得像干了半辈子。
马仙洪十根手指在纳森岛阵法节点之间穿梭比对,嘴唇无声翕动,偶尔抽出一支炭笔在空白处飞快标注。眼底那片空洞还在,但瞳仁已经重新对上焦了。
技术本能比信仰更顽固。砸碎一个人的理想需要真相,但让一个匠人重新动手只需要一张图纸。
仇让从头到尾没吱声。他把"护卫"两个字换成了"助手",换得无声无息。
栈桥上,队伍陆续登船。
肖自在径直走到左舷,把刀囊搁下来,刀柄朝向田晋中常站的方向。没人问他为什么选这个位置,他也没打算解释。
黑管扛着铁管从跳板跨上来,冲王震球努了努嘴。王震球回了个懒洋洋的眼神,算是打过招呼。
陈朵无声跟在田晋中右侧半步落定,视线从船头扫到船尾,把每个视觉盲区过了一遍才收。
这个站位和这套动作她已经重复了三天,精确到脚跟与田晋中鞋侧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二十厘米以内。
王也最后出现在栈桥上。怀里抱着那面裂了大半的阵盘,外头缠了十几圈黑色胶带,活像一只刚从急诊室出来的病号。他靠上船舷,开口第一句话:
"这船有没有能躺平的地方?"
冯宝宝蹲在船头,面朝大海。鼻翼翕动的频率比陆地上快了一倍,海风灌进来裹着咸腥与远处的潮湿,她每吸一口都要停顿半拍,像是在从里头筛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