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更深处的枯竹林暗影中。
夏禾站直身子,一只手卷着鬓边碎发。
窦梅站在后方半步,指尖停在半空,刚才用来安抚情绪的蓝色炁流出现凝滞停止流动。
她们在暗处,刚才田晋中拔地杀人的场面自然是从头看到尾。
夏禾收起柔媚气息,盯着远处那张轮椅,心中充满忌惮。
“老太爷,您这是返了妖啊。”
山下,全性临时暗点土屋里。
龚庆站在木桌前,五指收紧。
陶瓷茶杯在掌心碎裂,瓷渣扎破皮,鲜血滴在桌上铺开的后山地形图上。
桌子另一边,沈冲抖落手里烧成灰的账本残渣,推了一下金丝眼镜。
龚庆的耳麦里传来两条消息。
一条说沈冲放出去的借贷契约网被暴力掐断,执印人死绝。
另一条是暗线护卫发出的血符简报,只有八个字。
田已能行,三步杀甲。
阴暗角落里,重伤的吕良抬起头,手指停在半空。
土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火盆里木炭裂开的动静。
龚庆用力甩掉手上碎瓷,鲜血抹在地图中心位置。
那里标着后山主路,田晋中每天从那里路过。
他算过变数。
他考虑过散修债务,算准了薛厉突袭,也推演过外围消耗和排异反噬的结果。
唯独没算到田晋中能恢复到起身杀人。
他们之前投入的人手成了田晋中练手的工具。
“原计划作废。”龚庆抬起头,目光开始变得阴沉。
“停止所有对外围散修的诱导,带着吕良后撤,其余全员收缩。”
龚庆十指按住桌沿,指节因用力微微变形。
“从现在起,把田晋中列为攻山核心障碍。”
顿了一下。
“他比张之维更要命。”
沈冲看着他没有接话。
龚庆直起腰继续发出命令。
“集结核心战力去试出他的底线。”
同一时刻,后山旧院外,夜风吹拂。
田晋中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身后的深沟已经被填平。他抬起头,看着前山映红了半边天的火光。
今晚的局才刚刚铺开。
他要杀的,还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