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查到这一步,说明他不是一时上头跑来质问,他把后山这些天的事全串了一遍,串完之后,才选了这条竹径绕过来。
田晋中慢慢靠回椅背。
“那些人该杀吗?”张灵玉忽然开口,嗓子有点涩。
“你来问我该不该杀?”
张灵玉没接上。
“你该问你自己。”
田晋中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小羽子给全性递了三个月的消息。后山弟子的排班、巡查路线、谁值夜,他一条条往外送。你觉得他送的是情报?他送的是后山每一个活人的命。”
“吕良用明魂术操控死士,深夜摸进后山,目标是我这条老命。被控的那几个人,活着时候是龙虎山外门弟子,死的时候是傀儡。操线的那只手,该不该砍?”
张灵玉没说话。
田晋中也不催他。
沉默落了十几息,窗缝里最后一点天光收尽了。
“灵玉,你知道你最大的毛病是什么?”
张灵玉抬头。
“你总想把自己擦干净。”
张灵玉整个人顿了一下。
他确实是这样的人。从小到大,每一步都要走最正、最直的路。雷法练最纯粹的,比武走最堂皇的路子。不屑阴招,不屑捷径,甚至不屑对手太弱,因为赢了也不够干净。
“弟子不觉得这是毛病。”张灵玉声音低了,但没退。
“不是毛病。”田晋中点了下头,语气平得像在说一件看透了很久的事。
“可这世上脏的从来不是你。”
张灵玉喉结滚了一下。
污水从外面泼过来,他拿白衣去挡,衣服脏了就觉得自己脏了。可泼水的人还站在那儿,笑着看他洗衣服。
田晋中没再往下说。
张灵玉站了很久。屋里暗得看不清彼此的脸,只有窗外苦楝树枝条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他低头行了一礼,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槛,脚步顿住了。
“师爷。”
“嗯。”
“您说的"该死的人",包不包括龙虎山自己人?”
田晋中没回答。
张灵玉也没等答案。脚步踩过廊下木板,穿过院门,消失在竹径深处。
走的时候腰还是直的。但那根绷了二十年的弦,松了半分。
院门口脚步声散尽不到半盏茶工夫,另一道气息浮了上来。
不是走过来的。是一直就在那儿的。
张之维靠着院门边的石墙,手里拎个纸包,油渍渗了两层。
“路过。”老天师晃了晃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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