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前山弟子烙的饼,给你带一张。”
田晋中没拆穿他。
张之维把饼搁在桌上,没走,也没坐。就那么站在门口,侧身靠着门框,像个串门的邻居。
视线不经意扫过扶手上师弟那只手——三天前还攥不了拳头,现在骨节分明,筋肉饱满。
他什么都没提。
“你最近挺爱管小辈。”语气随意。
“总得有人把他们往活路上踹一脚。”
张之维目光从屋里扫到院墙,扫到西墙根那片新翻过的泥土,再扫回轮椅上师弟的影子。
然后笑了一下。很短,嘴角动了一点就收回去。
是那种看到一件还没完全搞清楚、但暂时不打算拆穿的事时,选择先兜着的笑。
“饼凉了不好吃。”
说完转身,道袍下摆在门框上蹭了一下,脚步声慢悠悠往前山方向远了。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田晋中拆开纸包,咬了一口。面硬,馅咸,正经龙虎山灶房手艺。
他嚼着饼,想了两件事。
张灵玉今晚问出那句“包不包括龙虎山自己人”,说明这孩子心里的裂缝已经从怀疑自己,延伸到了怀疑山门。再给他看两件事,他的立场就会偏出去。
张之维今晚没追问,没阻拦,只送了一张饼。
老天师已经开始容许他用自己的方式,动这座山上的人。
饼吃完了。油纸揉碎,丢进废篓。
院墙外,风声里裹着几缕极轻的脚步。气机压得干干净净,落脚无声。
来的不是杂鱼。
田晋中没抬眼皮,右手缓缓收拢。
掌心深处,雷光无声凝住。
饼吃了。该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