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停住,“师叔,话怎么放?”
“碎着放。”田晋中闭上眼,“不用你亲口说,找两个嘴不严的,喂一句就够。”
荣山点头出门,脚步声沿着石板路远去,消失在竹林转角。
后山杂役房在竹林东侧,辰时刚过,两个外门弟子抬着木桶来水井边打水。
一个姓周,话多嗓门大;一个姓陈,性子闷,说出来的话反倒更让人信服。
荣山靠在井沿上,胳膊抱在胸前,脸色算不上难看,却也没半分笑意。
“师兄,这么早。”姓周的弟子打了声招呼,木桶往井里一放。
荣山没接话,只顿了顿,刻意把语气压下半分:“小羽子,知道吧?”
“太师爷身边那个?”
“嗯。昨晚偷摸下了山,跑了。”
水桶撞在井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姓周的弟子满脸错愕:“跑了?他?”
荣山冷着脸补了一句:“别瞎传。这事我来处理,你们照常做活就行。”说完转身就走,没给两人再追问的机会。
两个弟子站在原地对视一眼,瞬间懂了。在龙虎山待了三年,谁都明白,师兄说“别瞎传”,从来不是“别传”,而是“悄悄传”。
不出半个时辰,“小羽子跑了”这句话,就顺着杂役房、偏殿走廊、柴房门口,零零散散飘遍了整座后山。没人说他为什么跑,可“跑”这个字本身,就已经泼尽了脏水。
能跑的人,必然有该跑的理由,不是偷了东西,就是卖了后山的情报。
后山的空气,从这个早晨开始变了味。
……
后院,屋里静得像口棺材。
田晋中靠在轮椅上,右手指尖一下下敲着扶手,节奏慢而均匀。
系统的修复仍在后台运行,右臂经脉已经续上七成,指节间有了明确的温热感,食指甚至能做出弯曲的动作。这份温热从骨头缝里往外渗,每渗一寸,这具困了他几十年的身体,就离棺材边远一步。
院墙外的脚步声越来越杂,后山弟子经过的频率,比往常高了三倍。
田晋中闭着眼,把这些脚步声当背景音听,每一双经过的脚,都在替他传话。
门被推开,荣山回来了,额角挂着一层薄汗:“话放出去了。”
田晋中嗯了一声。
荣山犹豫了两秒,还是开口:“师叔,后山会不会乱?”
“不会。”
“那……”
“后山不乱,外头才会乱。”
田晋中睁开眼,目光越过窗框,落在雾蒙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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