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气压得这般凝滞。
他来了。
前山乱成一锅粥,他却抽身到了后山。他知道后山出了变故,知道师弟在布一个极险的局,甚至可能已经感知到了屋里残留的雷法气息。
但他没有推门。
他在等。等田晋中给个态度。
屋里也是死寂,荣山的呼吸声在金光里听着格外粗。
田晋中把垂在身侧的右臂,一点点、极慢地挪回了轮椅扶手上。
他抬起左手,按住隐隐作痛的胸口。
“师兄。”
声音不高,干哑,顺着那道三指宽的缝飘进院子,融进那片粘稠的静里。
“看着就行。”
四个字。没有多余的一个字。
门外的静沉了整整五秒。
然后,那股压在竹林上方的厚重炁感,像大江退潮,干干净净地消失了。风重新动了,叶片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又活了。
风里似乎带了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气。
老天师走了。
没干预,没拦着。他把后山的生杀大权完整地交回到田晋中手里,只悄悄留下了一个最硬的兜底。
荣山回头看田晋中,心里最后一点拦的念头也碎干净了。连老天师都默许了这个局,说明师傅看出了他看不透的东西。
田晋中还是靠在轮椅上。系统在加速跑,修复进度在黑暗里稳步推着。右臂的经脉已经接续过半,原本死掉的手指关节,回来了一丝微弱的温度。
“收收味儿。”田晋中开口。
荣山一愣。
“下一位客人,快到了。”
龚庆。
田晋中在心里把这个名字过了一遍。真正的死局之源,也是这具残躯彻底迎来大还春的最后一把钥匙。
他抬起头。
院外极远处,传来一阵轻得几乎没有的脚步声。
这一次来的人懂规矩,藏得也很深。
后山的网,正式收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