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油尽灯枯
午后,屋子里的血腥味早就被风吹散了。
田晋中靠在轮椅背上。
前山罗天大醮赛场的方向,张楚岚在那边折腾的很卖力。
但这动静传进耳朵里很模糊,一个字都听不清。
他的注意力全在体内。
几股被扯碎的炁,正化作生机,一点点渗进干瘪的经脉。
右腿膝盖以下,一直到脚踝,几十年的死肉。这会儿传来一阵阵酸麻刺痒。
偶尔还窜上来一阵刺痛。
断了几十年的经脉正在重新连接,坏死的神经末梢在生长。
修复带来的副作用也跟着来了。
疲倦。
身体在重塑,强烈的困意再次涌了上来。力气还有,但脑子快不清醒了。
困意一层叠着一层压上来。
眼皮往下坠,沉的很。
田晋中已经几十年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经脉尽毁以后,这具残躯连睡觉的资格都没有。靠意志力和微弱的炁机吊着命,不死不活。
此刻,这股再次袭来困意,反而代表身体在进一步好转。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睡着了会要命。
明魂术刚刚在院子外围试探过。全性的人已经贴上来了,就在林子里候着。
闭眼,防线就塌了。
田晋中猛的咬住舌尖。
借着这股痛劲儿,硬把眼皮撑开一半。
冷汗顺着额角的皱纹淌下来,砸在木制扶手上。
困,说明人正在活过来。
活人的感觉越强,残躯修补的越深。
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差一点就真闭过去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重,很急。
荣山端着一个药碗推门进来。
进门的瞬间,荣山的步子硬生生的顿住。
屋里没有点灯。
田晋中脑袋往侧边歪着,下巴几乎抵在锁骨上,呼吸粗重,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喉咙里呼哧的响声。
这种状态,荣山只在那些大限将至的老人身上见过。
药碗里的褐色汤汁溅出来,烫在手背上,荣山像没感觉一样。
他大步走到桌前,把碗放下。
“师叔。”荣山声音发紧,伸手想去探田晋中的脉门。
田晋中眼皮艰难的抬起,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球盯着荣山。
他没有躲避荣山的手。
荣山的手指搭在干瘪的手腕上,脸色瞬间大变。
脉象乱的一塌糊涂。
经脉里残存的炁在四处乱窜。
生机在复苏,但疲乏感更重。
荣山脑子里立刻蹦出四个字——“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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