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以琼的判决在七月初尘埃落定。
大理寺拟的判词很长，将她的罪名一条一条列了出来：勾结稳婆、谋害人命、欺瞒丈夫、包庇罪证。数罪并罚，按律当斩。
天子御笔一批，斩监候。
消息传到庄府时，庄华阳正在王以琼的屋子里。
她坐在母亲的妆台前，面前摊着那只打开的首饰匣，匣子里是王以琼平日戴的那些首饰。
母亲戴它们的样子，仍旧历历在目。
庄华阳抱着首饰匣痛苦失声。
庄望江站在门口，看着姐姐的背影，没有进去。
他站了很久，仰天望了望，转身离开。
七月初九，天子下旨：大理寺少卿庄传赋，包庇罪妻、知情不报、有亏职守，着即罢官，永不叙用。
傍晚时分，庄云晓去了庄府。
她没有让人通报，一个人从角门进去，穿过回廊，走过花园，经过那株老梅，来到庄传赋的书房门前。
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点灯，昏暗的光线从窗纸的缝隙里漏进去，将庄传赋的影子投在墙上。
庄云晓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庄传赋抬起眼帘，看着她，嘴唇嗫嚅了两下：“云晓……”
庄云晓看着他的眼睛，半晌一笑：“有些话，左思右想，还是要当面和你说明白。”
“我此前从未怀疑过你，是因为我翻到过娘当年嫁给你的时候，外祖寄给她的信。信上说，庄传赋这个人，虽然官不大，但人品端正，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我娘信了。到死都信。”
“她不知道那碗药不是安胎药，她不知道稳婆是王家的人，她不知道你在廊下站着什么都没做。”
“她才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庄传赋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椅子扶手，指节泛白。
“她直到死，恐怕都以为是自己命不好，难产，以为你一直焦急的在外面等，在想办法救她和她孩子的命，以为她生的孩子会好好长大。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她托付终身的丈夫早已和外人暗中苟合，图谋害命；不知道她拼死生下的女儿会被打压十五年，而生父视若无睹，不管不问。”
“不知道——或许这是她这辈子最大的不幸，也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庄传赋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浑浊的眼泪从眼角滑落，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淌下去。
庄云晓转过身，不再看他。
“你若是如王以琼一般后悔，也该恨她。毕竟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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