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西边,看着日头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傍晚时分,回信到了。
信封上是庄传赋的字迹,端端正正,一笔一划都写得很用力,像是在用这种方式稳住自己。
庄云晓拆开信封,抽出一张纸,纸上只有四个字。
“不必查了。”
庄云晓拿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四个字,墨迹浓淡不一,有些地方洇开了,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
“不必查了”——答非所问的四个字。
像一个被人追了很远的人,终于跑不动了,停下来,转过身,说“不必追了”。
庄云晓闭上眼睛,让青萝去告诉杜深堂,明日一早出发。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马车便辘辘地驶出京城,沿着官道一路向西。
六月的天热得像蒸笼,车帘掀开一条缝,涌进来的不是凉风,是滚烫的土腥气。
庄云晓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手里攥着那张纸条,纸条已经被她攥出了褶皱。
她没有睡。
马车颠簸得厉害,她的身体随着车身的起伏轻轻晃动,但她始终没有睁开眼。
她在想庄传赋写下那四个字时的手,在想王以琼坐在庄家正厅里那张永远挂着得体笑容的脸。
这些东西在她脑中搅了整整一路。
绛州在太原以南,离京城约莫五日的路程。杜深堂让人沿途换了三次马,日夜兼程,第四日傍晚便到了。
绛州城不大,城墙低矮,街巷狭窄,青石板路被岁月的脚步磨得光滑如镜。
城中的住户多是农户和手艺人,傍晚时分炊烟袅袅,饭香混着烧柴的烟气在巷子里弥漫。
柯炳辉的家在北城的一条小巷里,三间瓦房,一个小院,院中种着一棵枣树,枣花开得正盛,细碎的黄绿色花瓣落了满地。
杜康在巷口等着。他穿了一身半旧的靛蓝布衣,腰间挂着佩刀,面容比上次见面时瘦削了些,眼下挂着青黑,但精神还好。
他见了庄云晓,抱拳行了一礼,声音压得很低。
“世子妃,柯炳辉在里面等着。他儿子也在,是个秀才,名叫柯绍庭,在村里教书。柯炳辉耳背,说话要凑近了大声说,但他脑子清楚,问什么答什么。只是年纪大了,说一会儿就要歇一歇。”
庄云晓点了点头,跟着杜康走进院子。
枣树下摆着一张方桌,桌上搁着一壶茶和几只粗瓷碗。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桌旁的藤椅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佝偻着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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