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梳过了,面容干净了些,脸上那两道深纹还在。
“该走了。”
老周的声音很平静。
雷定远的手掌在被面上按了一下。
“赵将军安排的?”
“孟家的网还有尾巴在南方。温州和闽南那边,有几条线没断干净。”
陈大炮看着他。
“你一个人?”
“保卫部的人跟着。我负责辨认,他们负责动手。”
老周走到床边,从工装内兜里掏出那枚铜扣。
他把铜扣搁在床头柜上,铜面朝上,三道浅槽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暂时还你。等我回来再拿。”
雷定远盯着那枚铜扣。拇指伸过去,摩了一下边角。
“你回来那天,老子给你做一碗面。”
陈大炮从旁边插了一句。
“你那手艺?还是算了。六二年你煮的挂面把锅底糊了三层,全连的人拿铁铲子铲了半个钟头。”
雷定远的拐杖抡过来,陈大炮歪了歪身子,没挨上。
“滚。”
老周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弧度停了不到一秒,又收了回去。
他蹲到床边,伸出手。雷定远握住了。
两只手叠在一起。跟上回一样,一只满是管钳厚茧,一只皮包着骨头。
谁都没说话。窗外的梧桐叶沙沙响了几声。
老周松了手,站起来。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雷定远一眼。
老人靠在枕上,搪瓷缸端着没喝,目光跟着他走到了门框。
“小心。”
雷定远只说了两个字。
老周点了下头,跨过门槛。
陈大炮跟了出来。两个人站在廊下。
“南方的线你摸了多少?”
“孟庆海在七十年代经手的几个接头点,有两个还在活动。保卫部查到了信号,但缺一个见过那些人长相的。”
“所以你去。”
老周把工装的领口拉了拉。
“三十一年没白待。那些脸,我都记着。”
陈大炮从口袋里摸出半包花生,塞到他手里。
老周低头看了看花生。袋口敞着,花生仁露出来,圆滚滚的。
他没说话,把花生揣进兜里。
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小脚步声。
陈安跑过来,在老周脚边停住了。小家伙仰着头,看着这个只见过一面的老爷爷。
“爷爷,你去哪?”
老周蹲下来。他的膝盖咔了一声,蹲得有些费劲。
从工装口袋里掏了半天,掏出一颗水果糖。
“去抓坏人。”
陈安接过糖,攥在手心里。那双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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