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地基这边砸掉了一个带刺的老油条。
前院厂办门口,却正有人拿糖和鸭蛋,想往新车间里塞一门关系。
“红梅嫂子,你先看看人。”
王婶拽着一个二十来岁的长脖子后生,脸上的笑堆得一层压一层。
木桌上摆着一篮土鸭蛋。
旁边还有两捆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纯蔗糖。
“这是咱二弟家的长孙。”
“人老实,手脚也快。你们包装组不是还缺三十个人吗?”
她把糖往前推了半寸。
“你瞧……”
“瞧个蛋!”
刘红梅一把抓住篮子提手,连糖带蛋全塞回王婶怀里。
王婶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
“哎哟,你轻点,蛋碎了!”
“碎了也是你家的蛋!”
刘红梅横着扫帚站在木桌后面,围裙下摆被海风吹得啪啪响。
“别往恒丰祥桌底塞!”
“你家这货下地收番薯,干十分钟能往茅房躲半个钟头。真当老娘这儿是养老院?”
长脖子后生把脑袋垂得更低。
王婶的脸也挂不住了。
“红梅,好歹亲戚里道。我跟你娘当年还……”
“少跟我拉亲家!”
刘红梅一把拉开抽屉。
那块黑沉沉的“车间总管”木牌被她拽出来,咚的一声压在花名册上。
排队的人齐齐往木牌上看。
刘红梅扫过三四十号应聘的军嫂和渔家妇人。
“大伙把耳朵洗干净了!”
“今天签这一笔,不看你家祖坟往哪边埋,也不看你篮子里有几个蛋。”
“恒丰祥只认两样。”
她竖起两根手指。
“手艺。”
“规矩。”
几个原本把点心、手帕藏在袖子里的人,手掌悄悄缩了回去。
刘红梅一指后面挂满红色工序单的新车间。
“干片包装,一斤两毛。”
“一天做一百斤,就是二十块。手快、货好,谁也不拦你多拿!”
“可谁敢偷工减料,把大鱼饼打碎了往小规格里塞,扣当月奖!”
她拿起扫帚,横着压在桌沿。
“南洋客商要是从罐头里翻出一根头发,组员返工,组长一起挨罚!”
“谁想拿恒丰祥的牌子糊弄人——”
扫帚柄在青砖上重重一顿。
“老娘先拿他嘴巴开张!”
队伍里没人出声。
只有几只鞋悄悄往后挪了半寸。
刘红梅拿起大印。
啪!
“领料,签字!”
“能不能过,先打十斤鱼丸干料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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