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搓手,走过去搀云想容的胳膊。
“行了行了,别磕了。脑袋磕烂了谁给你干活?起来吧。”
一片唏嘘声里,云想容被人扶了起来。
她低头拍打裤腿上的泥。
低着头。
没人看见她的脸。
就是这一瞬。
眼底那层水汽散了。
露出来的是一道冰冷的、得手之后的快意。
她熟练地挽起袖管,做出一副准备去后院干脏活的架势。
两只手背朝外,黑泥裹着,还有几道红肿的血口子,看上去像是长年干粗活磨出来的。
院角的劈柴声停了。
老莫的斧头悬在半空,没落下来。
他压根没看云想容的眼泪和血
他在看她的手。
准确地说,是她的指甲。
手背上抹了泥。血口子也有。
但十根手指的指甲——修剪得齐齐整整,边缘圆润光滑,没有一道劈裂的毛刺。
指甲缝里干干净净。
没有黑垢。
老莫在码头的黑市上混了八年。
渔村的女人是什么样,他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常年抠生蚝的手,指甲边缘一定是劈裂的,甲缝里有洗不掉的黑泥和贝壳碎渣。
杀鱼的手,虎口有刀茧,食指关节粗大。
哪怕只是天天洗衣裳的手,指腹也该有碱水泡出来的粗糙皮面。
云想容的指甲,比刘红梅还干净。
比林玉莲还齐整。
这绝对不是一双干粗活的手。
老莫没吭声。
斧头慢慢落下,劈开松木。
“咔。”
他把目光从云想容身上挪开,低头继续码柴。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攥着斧柄的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紧了。
灶房里,陈大炮关了灶膛的火门。
米浆熬好了,稠得能挂勺,鱼骨牡蛎的鲜味被粳米完全吸收,闻着就知道是好东西。
他盛了两小碗,放在案板上晾着。
然后洗了手,擦干,从灶房后门探出头。
院子里的动静,他全听见了。
他没出去。
陈大炮靠在门框上,叼着一根没点的烟,眯着眼看了一会儿云想容被人搀着往后院走的背影。
这波叫黄鼠狼主动进鸡圈挑粪,倒要看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扭头看向院角。老莫正低头劈柴。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半个院子碰了一下。
老莫微微摇了摇头。
陈大炮收回目光,端起温热的铜勺试了试温度。不烫。
“玉莲。”他冲堂屋喊了一嗓子,“把宁宁抱过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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