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锋被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大炮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下子靠在了墙上。
身子慢慢往下滑。
直到坐在冰冷的水磨石地板上。
“爸……”
林玉莲哭着扑过来,想要扶他。
“别动我。”
陈大炮摆摆手。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已经结痂、又被踩裂的脚。
血水在地板上晕开。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感觉到累。
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累。
他从兜里摸出那根已经成了渣的烟卷,颤抖着想要塞进嘴里。
可是手抖得太厉害,怎么也塞不进去。
“啪嗒。”
烟掉了。
陈大炮看着那根烟,突然咧嘴笑了。
眼泪,顺着那张满是沟壑的脸,无声地滑落。
“老太婆啊……”
“你在天上看着点。”
“那是咱儿子。”
“咱老陈家的种。”
“就算是断了骨头连着筋,也不能成个废人啊……”
林玉莲蹲在一旁,死死捂着嘴,不敢哭出声。
她看着眼前这个如山一般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个孩子。
她突然明白了。
什么叫父爱如山。
山不是不疼。
山只是在扛着。
只要这把刀还在。
这天,就塌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