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半截,光着脚,脚底板还在往外渗血。他忽然笑了。不是开心的笑,不是苦笑,是一种很冷的、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风一样的笑。胖子在旁边看着他,没说话。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你一个人?”胖子问。无邪摇了摇头。他站起来,走到石台前面,看着那具尸体。青灰色的脸,嘴唇翻着,露出一排黄牙。手腕上被刀扎了一个洞,没有血,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把手电从墙角捡起来,照了照周围。这是一个不大的墓室,除了这只石台什么都没有,出口在石门的右边,一条窄窄的墓道,不知道通向哪里。他把手电照向那个方向,又收了回来。三叔带他进来的,三叔把他扔在这了。
“三叔?”他的声音不大,说给这个空荡荡的墓室听,说给那具青眼狐尸听,也说给自己听。胖子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能走不?我带你出去。”无邪点了点头,跟着胖子走出了石门。墓道又窄又暗,他光着脚踩在碎石上,每走一步都疼,但他没停,走得很快,把胖子甩在了后面。胖子追上来,“你慢点,前面可能有机关!”无邪没慢下来。他走了好一会儿,前面出现了一道亮光,不是手电的光,是白的,刺眼的,从墓道尽头透进来。他加快了脚步,光着脚踩过碎石,踩过泥浆,踩过那道白光。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站在洞口,眯着眼睛看着外面。天还是灰蒙蒙的,松树还是绿的,鸟还在叫。他站在洞口喘了几口气,胖子从后面追出来,拍了他一下。“兄弟,你命大。”无邪没接话,他坐在洞口的一块石头上,把脚底翻过来看了看。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混着泥和灰,黑乎乎的。他从冲锋衣上撕下一块布,胡乱缠了几道,系了个死结。胖子递给他一根烟,他没接。胖子自己叼了一根,点着了,吸了一口。无邪站起来,往山下走。胖子在后头喊“你一个人行不行”,他摆了摆手,没回头。碎石路硌脚,他一瘸一拐地走着,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稳。松树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和他自己的脚步声。他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面出现了村子的轮廓。老槐树还在,棋盘还在,下棋的人不在了。他走进院子,院子里空荡荡的,那几箱工具不见了,皮卡车也不见了。堂屋的门开着,桌上那张拓本也不见了。他站在院子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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