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碗里的汤。乳白色的汤汁里,几块鱼肉沉在碗底,野菜叶舒展着,散发着浓郁的鲜香。
他拿起那块地豆饼,掰了一小块,送进嘴里。
松软的口感,带着麦香和一丝淡淡的焦脆,在舌尖化开。他又舀了一勺汤,鱼肉的鲜甜混着热汤滑进胃里,像一股暖流,从喉咙一直淌到四肢百骸。
角落里,阿穗正把饼掰成小块,泡进汤里,喂给女儿。小女孩吃得满嘴是渣,眼睛却亮得像两颗小星星。阿穗自己没舍得吃,只是舔了舔沾在指尖的汤汁,然后低下头,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阿岩吃着吃着,忽然停住了。
他抬起头,望向木屋里那群有说有笑的火部落族人,望向灶台前忙碌的妇人,望向窗外那道正在夕阳下延伸的道路,望向远处广场上那辆闪着青铜光泽的双轮车。
这一切,是真的吗?
他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枚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火币,又看了看碗里还剩大半的热汤。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落在汤面上,溅起一圈细小的涟漪。
他慌忙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旁边的同伴也红了眼眶,有的低着头,有的捂着嘴,发出压抑的抽泣声。
阿岩用力吸了吸鼻子,把最后一块饼塞进嘴里,嚼得很慢,很慢。他在心里说:
如果这是梦……
那就让这场梦,永远别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