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光很亮。文砚、陈玄枢、老李三人围坐在桌边,桌上摊着一卷竹简,竹简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陈玄枢的脸色很难看。
他指着竹简上的一行字,手指有些抖。
“这是今天刚到的消息。”陈玄枢说,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里面的焦虑,“我家族里在邺城的眼线传回来的。石虎在邺城,越来越疯了。”
文砚看着那行字。
字是隶书,写得很工整,但内容让人心惊。
“为筹备南征东晋,征发北方各州郡壮丁五十万,粮草三百万石。逾期不纳,州郡长官斩,百姓屠城。”
“五十万壮丁,”老李倒吸一口凉气,“三百万石粮……这、这怎么可能凑得齐?”
“凑不齐,就杀人。”陈玄枢说,“已经开始了。冀州有三个县,因为交不上粮,被屠了。男人杀光,女人和孩子掠为奴。并州刺史已经接到严令,秋收前,必须凑足十万石粮,五千壮丁。”
文砚闭上眼睛。
他眼前浮现出那些画面:村庄被烧,田地荒芜,百姓被像牲口一样赶着走,反抗的被砍死,顺从的饿死在路上。空气里有血腥味,有焦糊味,有绝望的哭声。
他睁开眼睛。
油灯的光在跳,一跳一跳的,像心跳。
“并州刺史会怎么做?”文砚问。
“还能怎么做?”陈玄枢苦笑,“压下去。压给各县,压给各堡,压给所有还能挤出粮食的地方。明月堡去年交了五百石粮,五十个壮丁。今年……恐怕要翻倍。”
“翻倍?”老李瞪大眼睛,“一千石粮,一百个壮丁?堡子里总共才多少人?交了这些,咱们自己吃什么?人都不够了,还怎么守堡?”
“不交,就是下一个被屠的目标。”陈玄枢说,“石虎的军队,已经在路上了。并州刺史为了自保,一定会先拿那些‘不上贡’或‘贡得少’的势力开刀,杀鸡儆猴。”
堂里静下来。
油灯燃烧的声音,噼啪,噼啪。窗外传来风声,呜呜的,像鬼哭。
文砚看着竹简上的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陈玄枢。
“秋收还有一个月。”文砚说,“一个月后,粮食收上来,明月堡的粮仓,就是一块肥肉。后赵的官会来要,周围的堡子会来抢,流民会来求,乱兵会来抢。”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我们必须做好血战的准备。”
陈玄枢点点头,但脸色更凝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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