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砚从梦中惊醒时,天还没亮。他坐起来,额头上都是冷汗。
窗外月光依旧,但梦里的画面还在眼前晃动——血染的墙,慕容月消失在白雾中。他披衣下床,走到窗边。
堡内一片寂静,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规律地响起。远处,第二道外墙的轮廓在月光下隐约可见,像一道黑色的伤疤刻在大地上。文砚看着那道墙,忽然想起陈玄枢说过的话:“墙修得再高,也挡不住人心里的裂痕。”他站了很久,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晨光中,堡门缓缓打开,早起的民夫开始上工。铁锹声、吆喝声、车轮声,一切如常。但文砚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转身准备洗漱,这时,堡墙上的哨钟突然急促地敲响——不是敌袭的连续钟声,而是有外来者抵达的断续警讯。文砚心里一紧,快步走向门口。
堡门外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十几个堡丁。阿骨站在最前面,手按刀柄,眯着眼睛看向东边的大道。
文砚登上堡墙,晨风扑面而来,带着初春的寒意。他顺着阿骨的目光看去——远处,一队人马正朝明月堡疾驰而来。
马蹄声由远及近,像闷雷滚过大地。
来者约二十骑,清一色的鲜卑装束。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穿着深青色锦袍,头戴皮弁,腰佩短剑,面白无须,神情倨傲。他身后跟着的骑士个个膀大腰圆,马鞍旁挂着弯刀,马背上驮着几个扎着红绸的箱子。马队扬起一路尘土,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鲜卑人。”阿骨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警惕,“看装束,不是普通部落民。”
文砚点点头。他认出了那些骑士的甲胄样式——慕容部的制式皮甲,肩部有铜钉装饰。他的心跳快了一拍,目光扫过马队,没有看到慕容月的身影。她应该在草药园,还不知道这件事。
马队在堡门外三十步处勒马停下。马蹄刨地,扬起细碎的尘土。为首的中年男子端坐马上,目光扫过堡墙上的众人,最后落在文砚身上。
“来者何人?”阿骨高声问道。
中年男子没有下马,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奉燕公之命,前来拜会明月堡文堡主,并接慕容月贵女回返。速速通报。”
他的汉语带着明显的鲜卑口音,但字正腔圆,显然是受过训练的。
文砚深吸一口气,走下堡墙。堡门缓缓打开,他带着阿骨和几名堡丁迎了出去。晨风吹动他的衣袍,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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