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是最精锐的,不怕死的。”陈玄枢说,“而且,要熟悉地形,能悄无声息地摸进去,也能在混乱中杀出来。”
文砚脑海里闪过几个名字。最后,定格在阿骨那张缠满绷带、只剩一只眼睛的脸上。
“我去。”
声音从墙梯方向传来。文砚和陈玄枢同时转头。阿骨站在墙梯口,脸上缠着麻布,只露出一只眼睛和嘴巴。他的衣服换过了,但血迹还在,深褐色的,像地图上的污渍。他走得很稳,虽然左腿有些跛,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你的伤……”文砚说。
“皮肉伤。”阿骨走到两人面前,“我熟悉地形,我昨晚刚去过。我知道他们哨兵的位置,知道粮草堆在哪里。”他顿了顿,“而且,这是我的责任。夜袭没成功,我要弥补。”
文砚看着他的眼睛。那只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决。这种眼神文砚见过——在那些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但仍然选择前进的人眼里。
“你需要多少人?”文砚问。
“八个。”阿骨说,“昨晚跟我回来的五个人,他们熟悉情况。再加三个最好的。”
“装备?”
“每人带两罐火油,一把短刀,一张弓,二十支箭。”阿骨说,“不穿甲,穿深色衣服,脸上抹灰。从西侧山谷摸过去,那里树林密,他们哨兵少。”
文砚沉默了几息。东方的天空越来越亮,高坡上已经能看见旗帜在晨风中飘扬。营地里传来号角声,短促而尖锐,是集结的信号。
“去吧。”文砚说,“记住,你们的任务是放火,不是拼命。点燃火就走,不要恋战。”
阿骨重重点头,转身就要走。
“阿骨。”文砚叫住他。
阿骨回头。
“活着回来。”文砚说,“这是命令。”
阿骨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弯了弯,像是在笑。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捶了捶胸口,然后快步走下墙梯。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墙下嘈杂的人声中。
陈玄枢看着阿骨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是个好苗子。”
“如果他回不来,再好也没用。”文砚说,声音很冷。
两人重新望向高坡。营地里的人影越来越密集,像潮水一样在营地中涌动。能听见军官的吆喝声,兵器的碰撞声,战马的嘶鸣声。一面黑色的大旗竖了起来,旗面上用白线绣着一个狰狞的狼头。狼头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像活过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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