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站了一会儿。阳光很烈,晒得地面发烫。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滴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他抹了把脸,手上全是汗和尘土。
远处传来少年们念字的声音。
“一——”
“一——”
声音稚嫩,但整齐。像初春的嫩芽,从冻土里钻出来。
***
接下来的几天,明月堡像一架上了发条的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清晨,号角一响,所有青壮起床,绕堡墙跑步。脚步声震得地面发颤,惊起林中的飞鸟。跑完步,吃早饭。糙米粥,咸菜,每人一碗。吃完,各自去干活。种地的去地里,训练的去训练场,学字的去议事棚。
午后最热的时候,训练暂停,学字继续。议事棚里,少年们坐在沙盘前,一笔一划地写着。陈玄枢挨个指导,声音永远温和,但要求严格。写错一个字,重写十遍。写不好,不许下课。
阿骨学得最刻苦。
文砚好几次看见,别人都下课了,他还坐在那里写。手指在沙盘上划着,划了一遍又一遍。沙盘里的沙子被他划出一道道深沟,像犁过的地。
“堡主。”有一天,陈玄枢私下对文砚说,“那个匈奴少年,天赋不错。”
“阿骨?”
“对。”陈玄枢点头,“他学字比许多汉人少年还快。昨日教了十个字,他全记住了,今日抽查,一个没错。算数也学得快,简单的加减已经会了。”
文砚心里一动。
“陈先生觉得,胡人也能学汉文?”
陈玄枢沉默了片刻。
“堡主,”他缓缓开口,“在陈某看来,人分贤愚,不分胡汉。贤者当教,愚者当弃。那个阿骨,是个可造之材。”
文砚看着他。陈玄枢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深处有一丝复杂的东西。那是士族的骄傲,被现实一点点磨蚀的痕迹。
“那就多教他一些。”文砚说。
“自然。”
训练也在加紧。文砚亲自带队,练配合,练旗号。他把四队人分成两拨,一拨攻,一拨守。攻的人举红旗,守的人举白旗。旗语一下,队伍就要动。一开始乱成一团,有人往前冲,有人往后退,有人站在原地发呆。文砚不骂人,只是让做错的人多跑三圈。
跑了几次,就没人敢错了。
王二狗现在是小队长。他那个队练得最好,配合最默契。有一次演练,文砚故意让旗语变得复杂,红旗举了又落,落了又举,黄旗蓝旗交替。王二狗那队人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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