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正对着穿城而过的白河,视野开阔,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整间办公室照得亮亮堂堂。但刘书记的表情并不亮堂——他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双手交叉放在将军肚上,听完李承霄的汇报,半天没说话。
周市长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同样眉头紧锁。
“书记,市长,”李承霄把姿态放得很低,语气诚恳得像是来负荆请罪的,“我们一定全力做好群众工作,这个请市委放心。可你们也知道,咱清阳老百姓实心眼,没那么多弯弯绕。你跟他说GDP,他说我要GDP有什么用,喝不上干净水;你跟他说就业,他说我种不出好果子,要那份工资干什么。我嘴皮子磨破了也没用,他们就是一句——子孙后代的事不能马虎。”
他摊了摊手,表情无奈又真诚。
刘书记和周市长对视了一眼。他们两个加起来在官场上混了大半辈子,李承霄这点滑头他们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什么“老百姓实心眼”,什么“嘴皮子磨破了”,翻译过来就一句话——不是我李承霄要拦这个项目,是老百姓不答应。你们要硬推,出了事我不负责。
“承霄同志,”刘书记终于开口了,语气倒不算严厉,但每个字都斟酌过,“你的意思,是不是想调整选址?”
“我想先征求市委的意见。”李承霄说,“书记市长,你们看这事儿,市里是不是跟林总那边协商一下,去南十里堡的开发区建厂?只要环保达标,我们县里全力支持,绝不含糊。”
“全力支持”四个字从李承霄嘴里说出来,和上次赵永年开会时说的一模一样。但刘书记知道,这两次的意思完全不一样。上次是被逼的表态,这次是主动递的台阶。
“行,”刘书记沉吟了一会儿,把报告合上,“市里出面跟安凯化工谈。南十里堡的条件如果确实合适,让他们调整选址。你说得对,不管怎么发展,老百姓的喝水问题不能碰,子孙后代的事不能含糊。”
周市长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李承霄站起来,跟两位领导握了手,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这一关,算是过了。
六月中旬,安凯化工在南十里堡举行了奠基典礼。
赵永年来了。他站在挖掘机和彩旗前面,拿着讲稿念了十几分钟的场面话,什么“特事特办”、“攻坚克难”、“造福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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