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枪响了。孩子的哭声停了。
娜塔莎的手攥住了瓦列里的衣领。很紧。然后松开了。她的手垂在雪地里。指尖碰到了那些正在落下的雪。雪花落在她的指甲上。不融化。她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灰蓝色的。什么都没有。
瓦列里抱着她。他坐在雪地里。他坐了很久。雪落在他的肩上。落在娜塔莎的脸上。落在那个不远处的、小小的、被毯子裹着的身体上。城墙上还有枪声。城里还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在哭。可瓦列里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只听见一种很轻的、持续的嗡鸣。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磨一把很大的刀。
八
瓦列里被关了七天禁闭。
理由是“擅自离开岗位”。队长念处分的决定时没有看他。念完之后队长说了一句话。他说:“你的事我压下来了。不然你该上军事法庭。别再有下次。”
瓦列里坐在禁闭室里。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桶。一扇巴掌大的窗户。窗户上结了冰。他每天看着那扇窗户。看着冰层一点一点地变厚。看着外面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他没有说话。没有吃。没有喝。他只是坐着。第七天的时候门开了。队长站在门口。
“你可以走了。”队长说。
瓦列里站起来。他的脚踝还在疼。他走出禁闭室。走廊里很暗。只有应急灯的红光。他往军医院走。军医院空了。病床上的被褥被卷走了。桌上的药瓶被清空了。走廊里只剩下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点很淡的、像雪松一样的香皂味。他在娜塔莎的值班室门口站了很久。门是开着的。里面什么都没有。窗台上的花盆被打翻了。泥土洒了一地。他蹲下来。把泥土捧回花盆里。泥土是干的。冻的。他把花盆放在窗台上。然后他站起来,走了。
他回到宿舍。宿舍也空了。他的铺位上只剩下一条毯子。毯子下面有一个东西。硬硬的。他掀开毯子。是一块手帕。手帕上绣着一朵很小的、蓝色的花。娜塔莎的手帕。他拿起来。手帕是凉的。他把它攥在手里。然后他想起母亲给他织的那条围巾。围巾还在包袱里。他翻出包袱。围巾还在。他把围巾和手帕叠在一起。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贴着胸口。
那天晚上他爬上城墙。雪已经停了。天很干净。星星一颗一颗地亮着。他站在城墙上,往北看。北边是白桦村的方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