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了。罗莎琳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她的脸。然后罗莎琳说了一句话。那句话很轻。轻到奥黛塔后来花了很长时间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罗莎琳说的是:“你笑起来比她好看。”
奥黛塔的嘴唇动了。她想说点什么。但火焰已经烧到了她的喉咙。她发不出声音。她在最后一秒里想到的是:那个东西说的对。罗莎琳已经死了。在稻妻。被一刀劈成了灰。她花了三年时间把自己变成容器,把一堆灰灌进去。她以为灰可以重新变成火。她错了。灰就是灰。灰只会把碰它的人也变成灰。
她的身体在火焰中塌下去。像一座被抽掉了地基的房子。骨头碎了。灰烬落在地上。很轻。很白。像至冬的雪。
那个东西站在灰烬中间。它低头看着脚下的灰。它看了很久。然后它弯腰,从灰里捡起一枚徽章。那是奥黛塔的徽章。科洛列夫茨基剧团的。银色的。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天鹅。
它把徽章捏在手里。火焰从它的指缝间渗出来。徽章在火焰中融化、变形、最后变成一滴银色的液体,滴落在灰烬上。
它站起来。它走出档案室。走廊里很暗。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面踩出印子。它走到总部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它抬起头,看着至冬堡上空灰蓝色的、永远在下雪的天空。
“小天鹅。”它说。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羽毛。
然后它推开门,走进风雪里。雪落在它的肩膀上。落在那件烧焦了一半的斗篷上。它没有回头。它走了很远。远到至冬堡的灯火变成一小片模糊的光斑。远到雪把它的脚印完全盖住。远到没有人再记得那个站在它身后的、永远不会喊疼的舞者。
档案室的地板上,灰烬慢慢变冷了。银色的液体凝成了一颗小小的珠子,滚到了墙角。风从门缝里渗进来,吹动那张被捏成一团的纸。纸团轻轻展开了一点。背面那句话还在。
“是你。”
灰烬落在纸上。很轻。很白。像雪。